第89章 金蟬脫殼

  林美蘭走出門,就見是一個面生的嫂子,她恍然一下,才想起來是婦女主任。

  對方也有些尷尬,皺著眉頭道:「裴海燕在牢里自殺了!情況比較危急,現在需要家屬陪護,但是……秦同志和她離婚了……」

  那就只能找親人。

  裴海川成了唯一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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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美蘭一口老血梗在喉頭,氣都氣死了。

  她黑著臉道:「走吧。」

  醫院裡,裴海燕還在搶救室。

  門口冷冷清清的,只有一個獄警在等著。

  林美蘭黑著臉,看向婦女主任,冷聲道:「裡面躺著的女人,剛謀劃拐賣我的孩子,你喊我來做什麼?」

  簽放棄治療同意書嗎?

  婦女主任也尷尬:「我也沒法子,她這事總得有人負責,誰叫裴團是她哥呢?」

  林美蘭看著搶救室的紅燈,聞言回頭:「不是了。」

  婦女主任見她面色不好,也不敢細問。

  心裡卻有些著急。

  這沒人管,就要落到她頭上了。

  片刻後,裴海燕被推了出來,她臉色蒼白,額頭上包紮著一圈繃帶,脖子上也縫針了。

  看著悽慘,實際上沒什麼事。

  裴海燕看見是她,眼神閃了閃,接著就很愧疚地開口:「嫂子,對不起,經過這段時間的改造,我已經知道錯了。」

  她姿態放得很低。

  林美蘭卻只覺得異樣,裴海燕總是以柔弱示人,性子卻有些高傲,她不是輕易低頭的性子。

  今天這樣,肯定有所圖謀。

  林美蘭沉吟片刻,轉身問獄警:「今天她見過誰?」

  獄警回:「見過她的丈夫簽了離婚協議,還收了一封信。」

  林美蘭猜測,這是借著自殺想要保外就醫。

  裴海燕心頭一緊,連忙賣慘:「嫂子,我以後不會了,您不要多想。」

  林美蘭起身往外走:「我不會諒解她。」

  賣慘也不行。

  前世的崽崽和今生的保國,足以證明裴海燕確實心腸歹毒,毫無人性。

  但她還是很驚訝,沒想到裴海燕被逼到這一步。

  看見她慘慘的,她心裡就爽爽的。

  回家後,張秀芹連忙湊過來問:「咋了?」


  林美蘭把裴海燕自殺的事說了,張秀芹就呸了一口:「賤人就是心眼多!」

  說著,林茂山端著搪瓷盆從兩人面前路過。

  張秀芹滿臉嫌棄道:「瞅瞅你,那頭髮跟屁崩過一樣。」

  林茂山兩眼失神:「這仨小崽子真難帶啊,我要熬死了,我的心也被屁崩了。」

  林美蘭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一口氣生仨,確實很難帶了。

  隔日。

  陸見景滿臉帶笑地找到她,溫聲道:「你的銀耳技術已經通過審核,會在近期推廣到附近鄉鎮,先進行試點,如果能行成產業,你又是大功一件!」

  林美蘭眼前一亮:「能造福百姓這是好事。」

  也算功德一件,希望這功德能保佑三個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而且你特批入學,可以去農學院讀書,也可以走科研畢業的路子。」

  陸見景現在真喜歡這個學生。

  林美蘭眼前一亮:「太棒了!」

  她在學歷上,確實有些遺憾,後悔自己當初沒有好好讀書。

  「我現在在認真補基礎,拿著教材拼命學。」

  讀書時省得三分力,現在全都加倍還回去了。

  陸見景老懷甚慰,背著手,樂呵呵地走了。

  陸謹言瞥了她一眼,輕聲道:「恭喜恭喜。」

  恭喜她旗開得勝。

  林美蘭愛憐地用指尖輕碰銀耳,笑著回:「同喜同喜。」

  兩人是一個團隊。

  陸謹言的基礎知識非常紮實,教會她很多。

  這男人是理論派,跟她這個實踐派不一樣,她三棍子都打不出一個響來。

  他倆的榮譽共享。

  只不過她是主導而已。

  *

  林家村。

  王麗娟和裴青山離婚後,就毫不猶豫地收拾行李離開。

  她再婚的男人,是年輕時她的一個追求者。

  那時候的男人落魄又寒酸,她自然看不上,但現在不一樣了,他發達了。

  王麗娟毫不猶豫地拋棄了裴青山。

  當得知自家女兒因為拐賣小孩蹲了籬笆子,她就在自家男人跟前委委屈屈地哭了幾場。

  對方剛得到白月光,正在興頭上,頓時運作起來,先是暗示裴海燕自殺,等她出來就醫,偷偷去醫院把人帶走了。


  裴海燕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躺在拖拉機的車兜里,還有些懵。

  她啞著嗓問:「怎麼回事?」

  車上的人很冷漠,並不搭理她,只是將她送到地方,扭頭就走了。

  裴海燕氣得跺腳。

  心裡也有點慌,擔心是壞人。

  好在她看到了王麗娟,頓時委屈得眼淚直流:「媽,你知不知道,那個林美蘭多過分,她霸占著我哥,還把我送去勞改。」

  「媽,你現在嫁給有錢人了,可不可以給她點顏色看看?」

  王麗娟趕緊抱著她,壓低聲息道:「快走!我們要趕緊轉移出黑省,免得被人抓到,你會加刑!」

  「先逃再說,別想著啥報仇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她拿出介紹信,上面寫著金妍妍。

  「這是新給你辦的戶口本,直接改了名,以後只要你不說你是裴海燕,就沒人知道了!」

  「等去了京市,有你爸給你安排身份、工作,你把膜一補,重新找個青年才俊結婚,好日子照樣有。」

  「只不過你在黑省的經歷,一個字都不要提。」

  裴海燕翻來覆去地看金妍妍仨字,不由得哈哈大笑:「天不亡我啊!媽,你真厲害!」

  「我聽你的,媽,我都聽你的。」

  王麗娟摸摸她的腦袋,笑得滿臉慈愛:「你是我女兒,我肯定要護著你。」

  裴海燕到底沒忍住,托人給林美蘭打了條電報。

  「祝你三個崽子平安。」

  林美蘭接到電報,氣得要死,她已經知道裴海燕逃了。

  看到這條電報,第一反應就是裴海燕在威脅她。

  林美蘭眼圈都紅了。

  可是裴海川出任務並不在家,這些情緒也要她自己消化。

  林美蘭擦掉眼淚,出去挨個親親孩子,她相信,沒有人能在家屬院傷害到孩子。

  那是對保衛股的挑釁。

  她把電報收好,打算等裴海川回來給他,看能不能根據上面的線索,找到裴海燕的下落。

  休息時,周明芳來了。

  她提著一兜營養品,先放在桌上,客客氣氣道:「你知道,我喜歡喝銀耳羹,每天都要喝一盅,但是這玩意兒難尋,你上次給我送去的,我看成色很好,我想著,你這還有沒有多的,我拿東西換。」

  林美蘭看著兜里的糖包子、麥乳精、罐頭等,都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她感念對方在她懷孕時送她銀耳滋補,要不是這,她還沒想著種植銀耳,這都是對方帶來的靈感。

  「研究院裡的銀耳我不能動,但是我大棚里還有不少,還在炕頭焙著,沒有很乾,你拿回去要接著焙,乾乾的才好。」

  周明芳握住她的手,溫柔安撫:「謝謝,你是個好姑娘,不要因為一些爛人而移了性子。」

  根據她的觀察,林美蘭只有在面對裴海燕時,才會豎起渾身的刺。

  林美蘭一個激靈。

  她感激地笑了笑,溫柔道:「不會,您放心。」

  周明芳覷著她的神色,又試探著道:「不瞞你說,我那不成器的小兒子,在供銷社上班,也算略有門路,你這銀耳要是想出手,可以過給供銷社,保管給你實誠價。」

  林美蘭頓時興致勃勃地問:「他能吃多少?我看我備多少。」

  周明芳笑著道:「銀耳緊俏,是滋補佳品,你能種出來他就能吃下。」

  林美蘭一想到折騰這麼久,終於有錢入帳,心裡就高興,拉著周明芳的手,樂呵呵道:「真好,要不是嫂子幫忙搭線,我還真不敢多種。」

  她說著,很懂事地將灶頭的銀耳都收起來,用油紙包了,放進周明芳的兜里,叮囑:「這個回去還要焙著,還沒幹透哦。」

  周明芳談成了,心裡也高興,又大概說了價格,讓她心裡有數。

  「有個情況也要跟你交代,這供銷社比較小,原先有些虧損,被我小兒子給承包了,但你送銀耳過去,還是走供銷社的路子,很乾淨,不會牽扯上麻煩。」

  「承包?」林美蘭疑惑。

  「有些供銷社虧損,就讓職員出承包費,盈虧自負,現在咱黑省偏遠的小店有試點,我小兒子運氣好,碰上了,就想著自己干試試。」周明芳解釋。

  林美蘭豎起大拇指:「真有前瞻性,現在改革開放啦,政策鼓勵自己干,肯定能行。」

  周明芳見她不介意,才算是鬆了口氣。

  她生怕因為這個聊崩了。

  正聊著,就聽見外面有響動。

  林美蘭略帶歉意地頷首,這才出門去看,就見裴海川邁著長腿走進院子。

  他神色略有倦怠,看起來這次出任務很疲憊。

  她面上一喜,剛邁出兩步,就見一個瘦弱、羞怯的身影跟在他後面。

  小心翼翼地拽著他衣角,有點依賴又有點避嫌。

  女孩穿著白色的格子襯衫,綠軍褲,眼神濕漉漉的。

  走進來時,羞羞怯怯地衝著她笑:「裴哥哥,這是你的姐姐嗎?」

  周明芳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她有些驚訝地看著面前的情景,皺了皺眉,握著林美蘭的手,笑著道:「當然,性子硬這也是好事,也不能一味地軟。」

  林美蘭彎唇一笑。

  看來大家的道德都比較有彈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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