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為你畫地為牢

  裴海川大踏步走過來。

  他的眼裡只能看到自家媳婦兒還沒穿外套，當即就皺著眉頭去攏她的衣裳：「怎麼這樣急？」

  林美蘭彎唇：「沒事，我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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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海川不依：「你身子弱，別吹冷風。」

  看著他身後的小姑娘滿臉侷促，她側著身子望過來，笑著打招呼：「你好呀。」

  「姐姐好。」

  小姑娘細聲細氣地回。

  她滿臉艷羨地開口：「裴哥哥有你這麼漂亮的姐姐，真好。」

  小姑娘話語裡帶著試探和不安。

  從她被救出來，到現在被護著走進家屬院，她一路感受太多。

  裴哥哥外形高大，長相俊美，性子踏實，面對她時特別尊重，很有分寸，能力又強到可怕。

  當暗室被打開，他逆著光出現在面前，跟神的救贖一樣。

  不同於她以往認識的所有異性。

  趙小娟咬著唇，怯生生地看著，有一個可怕的猜測，讓她心懸在半空。

  周明芳都有些捨不得走了。

  她想看看到底咋回事。

  然而——

  裴海川看向她，滿臉歉意道：「勞煩周嫂子把趙同志送到楊旭華那去，我就不去了。」

  趙小娟欲言又止，淚水漣漣地站在原地，周明芳拉都沒拉動。

  裴海川卻沒再注意到，而是絮絮開口：「我都想小愛蘭了，她沒看到爸爸會不會哭？」

  林美蘭彎唇：「她可能、也許……嗯，還不認識爸爸？」

  裴海川不滿地皺眉。

  而周明芳笑眯眯道：「都說小別勝新婚，你倆快回屋吧，我帶著小趙走。」

  趙小娟看看兩人，抿了抿嘴，低著頭，輕聲道：「我明天再來謝裴哥哥。」

  林美蘭眉頭微皺。

  裴海川立馬道：「救你出來，是我的職責，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拒絕得很乾脆。

  等人走了，裴海川才笑著道：「我給你帶了一種花，聽人家說很漂亮，像是一串小心心荷包，我也沒見過，想著給你種著玩。」

  「叫啥荷包牡丹。」

  林美蘭也沒聽過這花，叫他拿出來，是挖出來的老根，外面還裹了一層土。

  「那成，種出來看看，到底有多漂亮。」

  於是，裴海川去挖坑，林美蘭就栽苗，兩人一起種下。

  都收拾完了，裴海川才進浴室去洗澡。

  林美蘭見他進浴室，正在收拾他帶回來的東西，就見張秀芹和林茂山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把三個孩子抱走了。

  她滿臉疑惑：「留這我帶。」

  張秀芹白了她一眼：「去去去，這會兒管啥孩子。」

  片刻後，洗清爽的裴海川走進臥室。

  林美蘭瞬間臉紅了。

  她被他從身後擁住，他寬闊的肩膀，帶著潮濕的氣息，將她整個人籠住。

  林美蘭被他抱化了，心口撲通撲通跳。

  甚至有種被陌生氣息侵蝕的感覺。

  直到嗅聞到他身上熟悉的香皂味道，這才鬆懈下來，伸開胳膊，用力地回抱他。

  林美蘭能感受到他輕輕的親吻，溫柔、沉溺。

  片刻後，他說：「蘭子，我好想你。」

  千言萬語都堵在心裡，情感熾熱到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人生不止三餐四季，還有一份說不出口的惦念。

  林美蘭回抱他：「我也想你。」

  裴海川低頭，笑了笑。

  說不出的苦澀。

  她總是這樣溫柔淡然，好像萬事不過心。

  她真的……喜歡他嗎？

  明明她香香軟軟就在他懷裡，他卻貪心地想要更多。

  想要激烈的回應。

  林美蘭踮起腳尖，捧著他的臉，親了親他，溫柔問：「怎麼情緒不高？」

  裴海川搖搖頭。

  她昂起頭，看向他。

  裴海川並不常笑，總是沒什麼表情，可她就是能從中看出他的情緒。

  林美蘭摟著他勁瘦的腰，靠在他胸肌上，輕輕地晃：「乖乖，跟媽媽說發生了什麼事，好不好呀？」

  她故意鬧著打趣。

  裴海川輕輕笑了——為她，他自甘桎梏。

  「吃飯啦！」

  門外的張秀芹大聲喊。

  林美蘭一把把他推開，趕緊穿好衣服，急急忙忙道：「來了來了。」

  裴海川被她推得一個趔趄，險些站不穩，也跟著出門。

  灶房裡，老兩口已經把飯做好了。

  一盆干豆角燉排骨，一盆炒白菜，還有暄軟的大白饅頭，一碗大渣子粥，在桌上擺著，冒著騰騰熱氣。

  林美蘭頓時笑了：「嘖，還是要借某人的光，才能吃這麼豐盛。」

  自家蒸的饅頭，吃起來格外香甜。

  張秀芹用筷子敲她捏排骨的手，白了她一眼：「女婿出任務累著了，出外門回來當然要做頓好吃的。」

  林美蘭嘿嘿一笑。

  她當然知道，就是點出來給裴海川聽的。

  張秀芹剛吃兩口，聽到保國哼唧了，趕緊把碗筷放下去看孩子，林美蘭心疼，就道：「媽，你趕緊吃，我去看。」

  她還沒動，裴海川先起來了。

  林美蘭就沒動了，拿著饅頭開始啃，她不住口地夸：「幸好有媽媽在，要不然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張秀芹笑了：「有你媽在，不會讓你為難的。」

  林美蘭聽得心裡感動，一發工資和獎金，立馬把錢全給她媽了。

  張秀芹拿著厚厚一沓錢，眼睛都瞪圓了：「哎喲，都給我幹啥？你自己收著。」

  林美蘭大手一揮：「噓，不許說，媽你最近受累，這個錢你應該拿。」

  說著，她還從屋裡拿出來一個大包裹。

  「喏，給你和我爸買的衣服，我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反正百貨大樓的營業員說這個款最好賣，我瞅著也挺適合你。」

  張秀芹摸著衣服，心裡十分欣慰，笑著道：「你這孩子，跟你媽還講究這個。」

  隔日。

  林美蘭剛睡醒，就聽見敲門聲。

  她換好衣服走出來，就見趙小娟正乖巧地拿著掃把掃地。

  林美蘭：！！！

  這孩子咋這麼勤快呢。

  這時，楊旭華有些尷尬地拉著趙小娟：「你幹什麼呀？」

  因為趙香芝和林美蘭關係一般，他過來裴家就覺得尷尬，誰知道趙小娟還態度不對。

  在林美蘭似笑非笑的眼神下，他更是覺得崩潰。

  見裴海川抱著孩子從外面出來，他連忙道：「裴團，這次小娟的事謝謝你，要不是你，這姑娘也不會這麼快得救，還得吃些苦。」

  裴海川正色，笑著回：「保護群眾是我的責任。」

  趙小娟手指攪在一起，抿了抿嘴，低聲道：「我覺得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楊旭華尷尬得要命，連忙道：「小娟，你年紀不小了……」

  趙小娟鼓足勇氣：「對，可以談對象了。」

  林美蘭突然琢磨出味兒來了。

  但她沒說什麼，實在是這姑娘太小了，臉上還帶著倔強的稚嫩。

  裴海川微微點頭，滿臉認同地點頭：「對，這年紀可以談對象了，我們團里有不少單身小伙子，優秀帥氣，隨你挑！」

  趙小娟眼圈瞬間紅了。

  她想說的不是這個。

  她想挑的人，就坐在她面前，她卻一句話都不能說。

  裴海川彎了彎唇，臉上帶著幾分自得的笑意：「我之前也覺得，自己一個人過十分快活，後來碰見我愛人，才知道什麼叫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趙小娟面色一陣白一陣紅。

  他真的結婚了。

  她心生失落，原來不是姐姐，是愛人。

  趙小娟嘴巴動了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而一旁的楊旭華面帶喜色：「那感情好，勞煩林嫂子幫忙牽線，要是能成，也算是解我一樁心事。」

  趙小娟拒絕了。

  沒過幾天，就說找到了對象。

  是一個林美蘭意料中又意料外的人。

  秦北陽。

  他外形確實出眾，嘴巴也甜，當初能哄住裴海燕，現在哄住趙小娟更是輕而易舉。

  但是楊旭華氣壞了。

  他不喜歡秦北陽，覺得趙香芝都是被裴海燕帶壞的，心裡討厭。

  楊旭華忍了又忍，但趙小娟不是他親妹，他管不了。

  跟趙香芝說了，她反而不以為然：「咱妹子沒文化，能嫁給秦北陽這個端鐵飯碗的不容易，而且人家小秦長得好。」

  她心裡也有一點顧慮：「就是那裴海燕老是流產，不知道是夫妻倆誰的問題？」

  要是到時候自己妹子也流產，那就坑人了。

  楊旭華氣急敗壞：「別在一起就好了。」

  林美蘭聽到這個消息時，跟裴海川說了一聲，難免又提起裴海燕：「她還沒抓捕歸案？」

  裴海川搖頭：「沒有，她藏得深，找不到一點痕跡。」

  「哎，管不了了。」

  林美蘭嘆氣，她累得往床上一癱。

  「最近在扶持銀耳項目，附近的鄉鎮有人要種，我得去指導。」

  「咋會有人種不出來呢？」

  「這不是有手就行嗎？」

  林美蘭見了很多奇奇怪怪種不出來的緣由，才驚覺自己真有種地天賦。

  「明天去楊家吃飯，趙小娟跟秦北陽領證了。」裴海川道。

  林美蘭瞪大眼睛：「這麼快？」

  這屬實沒想到。

  隔日。

  兩人收拾好，一起去了楊旭華家。

  現在結婚，都是簡單的擺兩桌，特意給兩人留了主桌的位置。

  林美蘭看見秦北陽的時候，也覺得有些尷尬。

  救命，上次見，他還是妹夫。

  再見就是別人的未婚夫了。

  這種感覺，奇奇怪怪。

  秦北陽倒是神態自若，甚至還抽空跟兩人道歉。

  說他以前受人蒙蔽，才誤會這麼多。

  林美蘭心裡覺得好笑，這人心思不正才和裴海燕狼狽為奸，現在又說這個。

  也是搞笑。

  但她沒說什麼，和裴海川照常送禮吃酒，這才踏著月色回家。

  「沒吃飽。」

  林美蘭皺了皺鼻子。

  「想吃烤紅薯。」她說。

  突然就想吃那香香甜甜的一口了。

  裴海川握住她的手，把她攏在自己懷裡，走在黑暗的小路上，低聲道：「等回家了，在炕頭給你烤一個，還想吃什麼？老公給你做。」

  林美蘭靠在他肩頭，笑著搖搖頭，低聲回：「有烤紅薯就夠了。」

  「小時候，我就愛吃烤紅薯，有時候家裡蒸饅頭了，要用硬柴，灰燼比較多，就往裡頭埋兩個紅薯，這樣烤來吃，外殼都烤成碳了，但裡面會更甜。」

  她陷入思緒中。

  其實是崽崽喜歡吃，那孩子苦，沒吃過什麼好東西。

  就算是烤紅薯，也吃得津津有味，開心極了。

  「裴海川，你說，如果沒有遇見你，我會在哪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