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劉滿倉殺回來了!
劉桂英是小學老師,素來板正。
她又要上班又要做家務,每天忙得不行。
家裡頭大兒子趙衛東難免嬌慣了一點,但是沒想到,養出這麼個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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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得家裡雞飛狗跳!
他年紀到了,想談對象,也沒人攔著他,但他相中了仨孩子的寡婦。
這也算了,那仨孩子快跟趙衛東一樣大了!
真是!
劉桂英臉發青。
那寡婦一張白皙的瓜子臉,眉毛彎彎的,看著就漂亮。
可架不住仨兒子!
她剛進院子,就被那小子撞得閃了腰。
她剛哎喲了兩聲,那寡婦就一甩手絹開始哭:「你娘是不是嫌棄我們?」
趙衛東連忙道:「嬌嬌,你放心,我媽才不會呢。」
劉桂英:!!!
她會!她會啊!
她心裡最喜歡的兒媳是隔壁小林,性子溫婉善良,嘴巴也算甜,和她在一起心裡就踏實。
這比她沒小几歲的兒媳算啥?
她扶著腰:「東子,媽腰疼。」
趙衛東想來扶,就聽王嬌嬌哼哼唧唧地哭:「你媽不喜歡我,那我走好了,不用咒自己腰疼,東子,我就是心疼你,不想你為難。」
兩人帶著孩子,把家裡的糧食席捲一空,跑了。
看著滿地狼藉,劉桂英追出門外,氣得直拍大腿。
偏偏腰疼,還得扶著腰。
這會兒看見林美蘭和裴海川,更是尷尬,她抿抿嘴,嘆氣:「這可咋整?」
劉桂英一想到寡婦那隨口挑撥是非的樣子,氣得手直哆嗦。
她不敢想,要是被別人知道,該怎麼看她的笑話。
「算了算了,我先去買點米,家裡的糧食都被拿走了。」
林美蘭:……
看著劉桂英握著拳頭,怒氣沖沖地買菜去了,她不由得嚇一跳。
她很能感同身受,就像她面對裴海燕,也就是這種氣到跳腳,偏偏拿對方沒辦法。
裴海川連忙護著她回家:「走吧,孩子在家等你。」
林美蘭回家先看了看孩子,三個粉糰子躺在嬰兒床上吐泡泡。
大眼睛,烏溜溜的瞳仁,粉嫩嫩的嘴巴,肉嘟嘟的小臉。
看見她,都高興地笑著揮舞手臂。
咿呀咿呀地亂喊。
林美蘭挨個親親奶香的小臉,沒忍住笑出聲。
真是可愛極了。
看完孩子,她又回去看大棚里的銀耳,看看生長情況,順便再記錄清楚。
張秀芹正在大棚里摘菜,笑著道:「咱晚上做個番茄炒蛋,你可得多吃一點。」
林美蘭乖乖點頭。
她再次叮囑:「家裡不要斷人,盯緊裴海燕,別讓她鑽著空子。」
她又想到劉滿倉,一年過去,他要是在裡面好好改造,說不定快出來了。
這也是個定時炸彈。
卻不知,劉滿倉早就刑滿釋放了。
他得知林美蘭嫁給裴海川,隨軍後日子過得紅火,心裡就難受,更是聽到裴海燕也在黑省,嫁給基地職工,他眸子裡就噴火。
心裡特別恨!
他找人開了介紹信,扒著火車就往黑省去。
這地界亂,他縱然是個壯年男人,也被盯上了,被人搶了身上的錢票,狠狠地打了一頓。
他一路上風餐露宿,沿途乞討,幾乎凍死在路上。
在快到黑省時,他遇到了一個熱心的青年,對方笑起來一口大白牙,見他又冷又餓,分了饅頭和熱水給他。
劉滿倉滿臉感激,披著對方借他的棉襖,嘴甜地一直哄他。
兩人交換了信息,他才知道,這男人叫楊天陽,工作關係調到了基地農研所,他是去任職的。
劉滿倉眼珠子咕嚕咕嚕轉,片刻後,想到了對策:「兄弟,咱倆相逢就是有緣,我想著,你幫我這麼大的忙,兄弟請你喝酒!」
楊天陽滿臉不好意思:「那咋行?」
但經過劉滿倉的勸說,楊天陽去國營飯店買了一碟花生米,打了一斤老燒酒,坐在老橋洞下,用石頭擺了張簡陋小台子,喝起酒。
「兄弟,咱倆長得像,又能碰上,哥比我大幾天,先敬你一杯!」劉滿倉笑呵呵道。
楊天陽喝了口酒,一口就被辣得吐舌頭:「好烈的酒!」
不到半個小時,劉滿倉就哄著楊天陽喝了半斤酒,臉色爆紅,東倒西歪,走起路來搖搖晃晃。
劉滿倉看著他,眸色黑沉:「楊兄弟,你喝醉了。」
他身後,把楊天陽身上的衣服扒下來,把自己的衣服穿上去,調換了兩人的證件和包裹。
看楊天陽鼻尖有顆小痣,他狠狠心,用鋼筆尖在同樣的位置戳了個洞,擠了點墨水進去。
而楊天陽鼻尖上的小痣,他用火鹼糊敷在上面,看他疼得直抽抽,就低聲哄:「沒事沒事,睡吧。」
劉滿倉眼裡全是陰狠。
他回不去家了,他就是要找她們報仇。
而頂替楊天陽的身份,就顯得格外簡單,這幾天,他已經把對方的家庭底細給摸清楚了。
劉滿倉看著楊天陽因為寒冷而蜷縮成一團,看著他因為失溫而撕扯衣服,最後躺在橋洞底下的寒風裡。
他冷靜地整理著身上的證件,看著戶口本、介紹信、工作證明,他彎了彎唇角。
成了。
從此劉滿倉死在快到黑省的橋洞下。
他學著楊天陽的神態,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
從今天起,他就是楊天陽了。
他望著前方,咧開嘴笑了,不知道林美蘭準備好迎接他的報復了嗎?
*
天黑了。
林美蘭坐上餐桌,林茂山已經笑眯眯地把飯菜端上來。
桌角的煤油燈火光搖曳,照在人身上,映出溫暖的淺黃色。
她猛地打了個哆嗦。
「嘶,突然脊背一陣發涼。」
家裡父母做飯,都是地道的豫南口味,炒菜、饅頭、稀飯,好像一下子就把空間從黑省拉到了豫南。
裴海川捏捏她的肩:「是不是累到了?」
林美蘭搖頭。
隔日,她剛到農研院,就聽見陸見景笑著道:「最近基地擴招,咱農研院也添了幾個名額,你這裡還需要人手嗎?」
林美蘭搖頭:「我不需要了,我這都是輕省活,有陸謹言同志幫忙就行了。」
還有兩個大學生,她這個團隊的人已經不少了!
陸見景看了她一眼,笑了:「行吧,隨你。」
「你這批銀耳好好照看,論文已經通過了,就等著實物論證,可不能出岔子。」他低聲叮囑。
林美蘭笑著擺擺手:「我家的銀耳好著呢!」
根本不會有啥事!
陸見景想想也是,她在農業上很有天賦,堪稱種地小能手,雖然理論知識不夠硬,但直覺足夠她度過很多次難關。
「那成,也沒別的事了。」
誰知,她扭頭進了大棚,看著大棚里的景象,整個人都崩潰了。
大片的銀耳都黃透了,有的發爛,有的長綠霉,軟塌塌地化在菌棒上。
林美蘭鼻尖繞著一股悶臭味。
她使勁嗅聞,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老師!老師!我的銀耳全爛掉了!」
這批銀耳狀態很好,她心裡很高興。
陸見景聽見她的聲音,連忙掀開大棚的帘子,快步走進來,一看大棚裡面,也跟著眉頭緊皺。
林美蘭的手,抖得不像話。
她坐月子時,銀耳毀過一次,但那是她沒在,她就沒放在心上。
眼看她就要徹底改變前世的命運,銀耳又爛掉了。
林美蘭心裡害怕死了。
她害怕這是老天對她想要逃離前世生活的懲罰。
那些噩夢一樣的日子,她不想再過了。
她的崽崽,被她養得白白胖胖,跟前世只會歪著脖子躺在床上的小崽崽不一樣。
難道……一切非要回到那時候才行?
她崩潰地打了個哆嗦。
她,承受不了那些。
林美蘭擦掉眼淚,抖著手,認真地去觀察已經爛掉的銀耳。
陸見景在大棚里來回看,大棚里沒有特別的氣味,也沒有農藥殘留的痕跡。
但他對銀耳的研究不深,也不敢多下定論,只柔聲安撫:「你也別多想,也許是哪裡出了岔子。」
「可惜了,眼看就能上報,有不知名致死病,說明種植方法不穩定,還得再多研究研究。」
林美蘭心裡又疼又急,她扒開菌棒查看,眉頭緊皺。
不對。
一夜之間,爛成這樣。
速度太快了。
陸見景也心疼得厲害,他知道這個徒弟對銀耳有多看重。
但實驗就是這樣,反覆的功虧一簣,特此磨性子。
但林美蘭不死心。
她不信一夜之間,長勢良好的銀耳就能爛成這樣。
「查!把記錄調出來!」
農研院不是保密單位,她的項目更不是,但有人來往,必須登記。
她不肯認為是技術出了問題。
陸見景見她堅持,就把陸謹言喊過來,讓兩人仔細調查。
陸謹言來回看了幾圈,滿臉凝重道:「看樣子,像是氨氣感染,但菌棒和大棚里都沒有糞臭味,只能是氨水。」
「而且氨氣侵染的銀耳會慢慢發黃,最嚴重才會爛,不會一夜之間就全爛掉,沒那麼快。」
「這綠霉感染得太快,也不對。」
陸謹言贊同她的說法。
這不是種植方法有問題,是有人禍。
「查!看誰最近領了氨水!」林美蘭紅著眼眶道。
她焦急的眼神驟然一冷。
在家屬院,她有倆仇人,一是裴海燕,二是杜雅芝。
而裴海燕在農研院,顯然近水樓台好使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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