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要給你報仇
查來查去,這中間都沒有裴海燕什麼事。
林美蘭只得先擱置下來,和陸謹言先把大棚清理乾淨,消毒、晾曬,才好再擺菌棒。
「我查到有一個叫楊天陽的領過氨水,你認識嗎?」陸謹言問。
林美蘭皺著眉搖頭。
兩人剛把大棚消殺好,站在大棚前面喝水,就見裴海燕扭著腰,笑眯眯地過來看笑話:「有些人心比天高,還以為自己能逆天改命。」
「誰不知道啊,泥地里的蛆就是蛆!」
「永遠也變不成蝴蝶。」
「嫂子,不是我說,你別瞎折騰了,好好帶孩子多好。」
林美蘭捏著軍綠水壺,一言不發。
裴海燕從來到家屬院後,就一直被她壓著打,心裡積了一堆鬱氣,這會兒見她倒霉,高興得厲害。
「你看看你,天天忙天天忙,忙著大半年,那銀耳還沒種成功,可見是沒啥希望了。」
「你說你,老老實實在家奶孩子就好了。」
「一個女人也想做出成績,咋可能呢?」
林美蘭素白的指尖扣著軍綠水壺,忽然手一揚。
大半壺水潑灑而出。
裴海燕狼狽地抹了把臉上的水,生氣道:「嫂子!你自己種不出銀耳,拿我撒什麼氣!」
林美蘭惡狠狠地盯著她:「你最好離我的銀耳遠一點。」
裴海燕被她嚇得一個踉蹌。
她崴了腳。
疼得她險些站不起來。
「我沒弄你的銀耳!你別想冤枉我!」
裴海燕說著又幸災樂禍起來:「看你無能狂怒,心裡真是痛快極了。」
她將大辮子甩到身後,笑眯眯道:「認命吧,你就沒那個飛黃騰達的命。」
陸謹言直起身,眸光深邃,他語氣冷冽:「林同志思想覺悟高,她是一個人品高尚的同志。」
「研發大棚銀耳種植技術,並不是為了飛黃騰達,而是為了讓軍民的餐桌上,能添一道滋補養身體的好湯羹。」
「她不是無能狂怒,她只是痛心馬上就能送到餐桌上的銀耳被毀。」
「你想嘲笑她,反而襯得你自己嘴臉醜惡,可惡至極!」
裴海燕如花似玉的小臉,瞬間垮了。
她氣惱地開口:「真是讀書人的一張好嘴,我不跟你計較。」
「反正銀耳爛了不管我的事。」
「也許是某人得罪了老天爺,才被懲罰吧?」
她有恃無恐。
心裡特別高興。
哼著歌,連腳踝疼都顧不上了,扭著腰走了。
林美蘭深深地吸了口氣。
她擺弄著爛掉的菌棒,特別心疼,嘆氣道:「就差兩天了。」
就兩天,就足夠成熟採摘了。
而現在這一切都要重來。
等晌午裴海川騎自行車來接她,她強忍著眼淚,不想讓他擔心。
他眉頭緊皺:「發生了什麼事?」
昨天她還高高興興的,說什麼銀耳馬上就好了,還要送周明芳一些。
今天表情就不對了。
林美蘭眼裡生出一層霧:「哎,銀耳全爛了,這段時間的努力白費,我得重新種。」
怎麼會有人這麼壞。
哎。
等到無人的僻靜處,裴海川伸手把她攬到懷裡,低聲道:「別怕,都說好事多磨,會成功的。」
現在衣服穿得薄了。
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胳膊上的肌肉鼓脹,把她護在臂彎里,特別有安全感。
林美蘭的情緒平定了些。
等到下午時,她回到農研院,就聽陸謹言道:「菌棒拿去送檢,已經確定,是由氨氣和綠霉毀壞的,這人懂得一點關於銀耳種植的技術,屬於精準投毒。」
「氨氣揮發快,所以你早上來沒別的異常。」
林美蘭眸色一寒:「最近有幾個人領取氨水?」
陸謹言把名單遞給她。
氨水味道大,但是兌水稀釋後澆地,可以補氨肥,這是常用農肥,每天領的人很多。
「楊天陽,以前怎麼沒聽說過這個人?」
唯一一個陌生的名字。
陸謹言眉頭深蹙:「他是前幾天剛來報導的一個職工,具體不太了解。」
林美蘭輕嗯一聲。
她打算觀察一下這個楊天陽。
她看著重新擺好的菌棒,心裡難受,泛起絲絲縷縷的疼。
陸謹言垂眸,長睫低垂,輕聲道:「我以後和向子歸輪流守著大棚,不會再讓你把你的心血毀掉。」
林美蘭搖搖頭。
「這是小概率事件,我們罪魁禍首趕出去就好了。」
她哪裡好意思讓人為了她的事業犧牲這麼大。
黑省的夜,能把人凍死。
睡在這裡太受罪了。
林美蘭照著名單,挨個觀察過去,但是到楊天陽的時候,說是他生病了,來這裡水土不服,上吐下瀉,去診所打針了。
她皺了皺眉,這麼巧?
但越是巧,她越要去看看。
林美蘭喊上陸謹言一起,提著一兜蘋果,去找楊天陽。
一走進診所,就見一個年輕男人正趴在黃漆木桌上打盹,背對著他們。
林美蘭心口重重一跳。
這個身影,她可太熟悉了。
前世折磨了她三年,她為了反擊,研究他的弱點,對他的一切也極為熟悉。
「楊同志,我們來看看你。」
聽到聲音,楊天陽背影都僵住了。
他沒想到會這麼快和林美蘭面對面,之前,他都是遠遠地觀察她。
看著她志得意滿,看著她夫妻恩愛。
他心裡恨出毒汁來,卻不得不掩蓋心思。
楊天陽沒有想到,當初差點結婚的女人,竟然綻放出不一樣的光彩。
如果毀了她,她會回來吧?
楊天陽深吸了口氣,他轉過身,臉上掛著爽朗中不失虛弱的笑容:「兩位同志好,你們是……」
林美蘭如遭雷擊。
這張臉……
除了鼻尖有顆小痣不大一樣,其他和劉滿倉一模一樣。
她發誓!
那一瞬間,她骨頭都是冷的。
「劉、劉滿倉?」
她失聲驚問。
楊天陽滿臉疑惑地看著她,摁著翻滾的肚子,又縮成一團:「同志,你在說什麼?」
林美蘭眼睛裡是遮不住的恨意。
這張臉,讓她想起了劉滿倉,想起他是怎麼掐死她的孩子,還故作無事。
她垂眸,掩蓋住所有情緒。
不行,不能打草驚蛇,她要查清楚以後,再來算帳。
等回家後,林美蘭有些心思不寧。
裴海川見她眼圈紅紅的,就開口問:「怎麼回事?」
林美蘭昂頭看著他。
精緻漂亮的小臉上寫滿脆弱。
「我們農研院來了個職工,他叫楊天陽,長得斯文俊秀,鼻尖上有一顆小痣,笑起來很爽朗陽光。」
裴海川定定地看著她。
心尖一疼。
是像劉滿倉才讓她難過的嗎?
他深深地望著她,不想從她嘴裡聽到那個名字。
然而。
「他長得特別像劉滿倉。」林美蘭眼裡含著淚,霧蒙蒙的。
裴海川深深地吸了口氣。
他不想猜。
開門見山地問:「怎麼了?」
林美蘭沒辦法跟他說前世那些事,就拿在林家村劉滿倉下藥開始說,包括這次銀耳突然爛掉了,然後看到那個像劉滿倉的職工。
裴海川懸著的心放下了。
他認真思索:「你覺得他們很像一個人,但是又不一樣,那我們發電報回去,看看劉滿倉出獄了沒。」
林美蘭六神無主地點點頭。
兩人立馬去辦,這時候電報很貴,但為了調查,花點錢也沒事。
裴海川眉眼清冷:「如果真的是他,你捨得嗎?」
林美蘭滿臉茫然地抬頭:「捨不得誰?」
裴海川心裡舒服了。
「沒誰。」
他打回電報讓幫忙查,沒兩天就收到反饋信息,說是劉滿倉刑滿釋放,但凍死在北城天橋底下,已經被原地埋葬了。
林美蘭和裴海川看著電報,兩人都有些懵。
「死、死了?」
這條線索就斷了。
但林美蘭不信他死得那麼容易。
但她沒說什麼,只是暗裡默默地調查,陸見景見她緩過來,也鬆了口氣。
「我多叫人巡邏,咱這農研院竟然接連出事,也是奇怪了。」
陸見景一張老臉皺得像苦瓜。
農研院就是種菜、養牲口,琢磨老百姓嘴上那點事兒,以前在總院,那一片區域都是試驗田,從來沒出過事。
現在大棚,反而頻頻出事。
他嘆氣。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道德淪喪!
裴海川見她心情不好,也總是哄著她,溫溫柔柔地把她摟在懷裡,腦袋埋在她頸窩,輕聲道:「你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我給您兜底。」
林美蘭也伸出胳膊環住他。
她乖乖的樣子,讓裴海川忍不住在她眉心親了又親。
真好。
只要兩人在一起的時間足夠長,她肯定會忘了某個斯文敗類。
林美蘭暗暗地觀察楊天陽,她對劉滿倉太熟悉了,而楊天陽就給她這種感覺。
她現在不確定楊天陽是不是他,但根據排查,唯一有機會毀掉她銀耳的就只有他。
而劉滿倉跟她有仇。
她不是公安,不會細細地去找證據。
林美蘭在心底深處,簡單粗暴地將他歸為劉滿倉。
世界上沒那麼巧的事。
林美蘭看著重新長出嫩耳的銀耳,眼神中帶著疲倦。
她的種植方法沒有錯。
可總是被毀。
她輕輕地摸了摸銀耳,輕聲道:「我要給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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