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等你！
三天後，落石鎮。
蘇銘站在鎮口那棵老槐樹底下，臉上是一張黑丑漢子的皮。
這張臉是照著無相換臉的法子改的，骨架往裡收了半寸，眉眼擠在一起，還添了一臉鬍渣。
五行之氣在經脈里走一遍，皮肉就跟著變了模樣。
連他自己照著水看，都認不出來。
鎮口的告示牆上貼著幾張紙，最上面那一張是他的畫像。
幾個散修湊在牆底下看，一邊看一邊罵。
一個散修說：「這石九要是讓我碰上，五萬靈石夠我修到築基後期了。」
蘇銘站在他們背後跟著看了兩眼，才慢慢走開，青蘿在巷口等他，見他過來，低聲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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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蘿說：「什麼感覺。」
蘇銘說：「挺熱鬧。」
他這幾句話說得隨意，心裡卻把那張畫像的樣子記下了。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青蘿說：「你這張臉，比石九那張還難看。」
蘇銘說：「難看才安全。」
青蘿說：「你這張臉是改出來的，等到了地方，最好連走路的姿勢也改一改。」
兩人出了鎮子，青蘿祭起遁光，帶著他一路往西。
路上他們換了三次方向，繞過兩座大城，飛得久了，青蘿把青冥劍派的事一樣一樣說給他聽。
青蘿說：「青冥劍派的祖師當年跟人鬥劍，一劍把整座山劈成兩半，也把山底那條地脈劈斷了。」
地脈斷了一半，靈氣還照樣往外冒，只是駁雜得很，越往深處越亂，門裡的修士在地脈上結丹，十個人里有八個要出事。
青蘿說：「走火入魔，金丹碎裂，各有各的死法。」
蘇銘說：「所以我只有一年半。」
青蘿說：「這話是明月樓的白鷺夫人說的，她在青冥劍派待過三年。」
凡是在那條地脈上結丹的修士，最長撐一年半，短的三五個月就撐不住，蘇銘沒有再問，心裡把日子算了一遍。
一年半，五百多天。
頭三個月安頓下來，摸清門裡的規矩和地脈的走向，後半年找一處靈氣最厚的地方，把靈脈心煉化。
最後幾個月閉關結嬰，成與不成，就在那幾天。
蘇銘說：「夠了。」
他手上有靈脈心，有定魂珠，還有五行道體的底子，這幾樣加起來，他結嬰的把握足有七成。
若是凝出來的元嬰虛浮，大不了日後多花幾年功夫穩固。
他心裡還有一層打算，若是青冥劍派的地脈實在撐不住，他就另找一處地方。
青蘿說：「門裡有四位元嬰，掌門謝無咎坐鎮左峰，剩下三位常年在外。」
青蘿說：「外門收散修，什麼靈根都要，只要肯交靈石、肯做事。」
青蘿說：「外門弟子每月領一份月例，規矩松得很，只要不闖兩處禁地。」
蘇銘說：「所以令牌一遞進去，誰都不會多問。」
青蘿說：「令牌是秦守拙的信物，你拿它進門，等於他舉薦的人。」
蘇銘說：「他舉薦的人，別人也不敢明著動。」
青蘿說：「可他也不會替你出頭。」
蘇銘說：「我要的只是一塊地方。」
青蘿看了他一眼，沒再勸。
第四天夜裡，兩道遁光從側面攔了過來。
那是三個散修，築基後期，看樣子在這一帶做了不少無本的買賣，為首那人攔在前頭，手裡提著一柄寬刀。
那人說：「把儲物袋留下，人可以走。」
蘇銘說：「你們看清楚了沒有。」
那人往他身後掃了一眼，又看了看青蘿。
那人說：「看清楚了，一個築基後期，一個築基初期。」
為首那人一聲招呼，左右兩人散開，各自祭出法器，一柄飛刀繞到他背後，一面銅鏡懸在左上方。
蘇銘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等的就是這三個人靠得足夠近。
青竹劍出鞘的時候，沒有一點聲音。
三道劍光幾乎是同時亮起來的。
嗤！
飛刀斷成了兩截，銅鏡被人從中間劈開。
為首那人還沒來得及轉身，劍氣已經到了他胸前。
噗嗤！
三個劫修連遁光都沒來得及起，就從半空栽了下去，從出劍到收劍，前後總共不過三息。
他順手把三隻儲物袋收了，裡頭有幾千靈石和幾瓶丹藥。
那柄寬刀他沒要，隨手丟進了山谷。
蘇銘說：「聊勝於無。」
青蘿說：「你出手太快了。」
蘇銘說：「趕時間。」
第七天，西邊的天際線上浮起一座孤山。
青蘿在山門外三十里的地方落下遁光，她說玄岳宗那邊只請了十天假，再往前送就要被人看見了。
分開之前，青蘿取出一對傳音符，塞給他一枚。
青蘿說：「血契能傳音，可那要耗心血，這一對符你收著。」
蘇銘說：「玄岳宗那邊，你自己小心。」
青蘿說：「我一個結丹修士，又是屠岳的弟子，沒人會為難我。」
青蘿說：「我在玄岳宗見過不少進過青冥劍派的人，出來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沉默。」
蘇銘說：「我不是他們。」
青蘿說：「倒是你，進了那座山，出來的時候未必還是你自己。」
蘇銘說：「出不來，你那張秘境殘圖就白留了。」
青蘿笑了一聲，眼睛卻有點紅。
蘇銘沒有看她，把視線落在遠處那座孤山上。
蘇銘取出一枚金環遞過去。
蘇銘說：「上品的，你留著護身。」
青蘿愣了一下，還是收了。
青蘿說：「蘇銘。」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沒有笑。
青蘿說：「五年，我在玄岳宗等你，別死了。」
她說完就化一道青光走了，沒有回頭。
蘇銘在山坡上站了一會兒，轉身往那座孤山走去，孤山被一劍劈開，兩峰之間隔著一道深谷。
左邊峰上劍氣沖天，右邊峰上冷冷清清。
他踩著三千級石階上去，兩旁的石獸缺了頭，斷角上長滿青苔。
他走到山門下，護宗大陣沒有開，也沒人盤問。
石階盡頭立著一座牌坊，上面刻著三個字，青冥劍派。
一個守門的弟子靠在牌坊底下打瞌睡，聽見腳步聲才睜開眼。
那弟子說：「幹什麼的。」
蘇銘把令牌遞了過去。
那弟子看了一眼，愣了一下，轉身往山上跑。
蘇銘捏著手裡的令牌，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蘇銘說：「一年半。」
他只有一年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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