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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既來之則安之!

  那個守門的弟子跑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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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銘在牌坊底下等了半盞茶,這半盞茶里,他把整座山門掃了一遍,一個中年執事從石階上走下來,手裡拿著一本冊子。

  那執事說:「令牌我看過了,跟我來。」

  蘇銘跟著他往上走。

  那執事自稱姓邵,叫邵寬,管外門弟子的名冊。

  邵寬說:「你是秦長老舉薦來的,規矩我說一遍,你記著。」

  邵寬說:「外門弟子每月交十塊靈石,領一份月例,住處自己找,除了兩處禁地,別的地方隨你走。」

  蘇銘說:「哪兩處。」

  邵寬說:「後山閉關崖,那是元嬰道場,西邊的舊劍冢,進去的人沒一個出來。」

  蘇銘說:「記住了。」

  邵寬翻開冊子,提筆要寫。

  邵寬說:「什麼靈根。」

  蘇銘說:「五行靈根。」

  邵寬的筆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

  邵寬說:「五行靈根修到築基後期,倒是難得。」

  他笑了一聲,把名字寫在冊子上。

  邵寬說:「你這樣的資質進青冥劍派,難道還想結嬰啊。」

  蘇銘說:「試試。」

  邵寬笑得直搖頭,把冊子往懷裡一塞,又問了一句從哪來的。

  蘇銘說:「北邊,一個小門派,早就散了。」

  邵寬也不追問,隨手給他指了一處住的地方,轉身走了。

  邵寬指的地方在外門最邊上,是一間石頭屋子,門前還有一條水溝。

  屋裡只有一張石床和一個蒲團,牆角堆著前任住戶留下的柴刀。

  蘇銘順著左邊的路往上走。

  路上到處都是人,有的坐在石頭上斗靈蟲,圍了一圈,喊得比什麼都響。

  有兩個弟子提著一柄飛劍在菜地里鬆土,劍光貼著地皮走,把土翻得整整齊齊。

  不遠處的院子裡,幾個孩子追著一隻紙鶴跑,笑得滿臉通紅,山道邊上還有人擺了攤,攤上堆著妖丹和丹藥,連招牌都懶得掛。

  蘇銘一邊走一邊看,把這條路記在心裡,這座山門跟他想的不一樣,他原以為一家有四位元嬰的大宗,山門上至少該有幾道盤查。

  結果這裡的人各忙各的,誰都不問他從哪來,也不問他要做什麼,他從兩個挑水的弟子身邊走過,聽見他們正在議論門裡的長老。


  一個弟子說:「掌門十年沒出過左峰,剩下的三位長老常年在外面跑。」

  另一個弟子說:「跑什麼,青冥劍派留不住結丹修士,誰還願意回來。」

  蘇銘腳步沒停,把這兩句話記在了心裡。

  他還打聽了兩句,才知道外門弟子靠接門裡的雜活掙靈石,一個月也就十幾塊。

  有個好心的弟子跟他說,門裡的四位元嬰各占一座山頭,誰也管不著誰。

  蘇銘說:「那正好。」

  蘇銘說:「既來之,則安之。」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三個弟子攔在了他面前。

  為首那個是築基後期的修士,手裡盤著兩枚靈石。

  那人說:「新來的。」

  蘇銘說:「是。」

  那人說:「外門的規矩,新來的頭一個月,月例交給師兄保管。」

  蘇銘說:「哪來的規矩。」

  那人笑了一聲,伸手就往他懷裡探。

  蘇銘站著沒有動。

  那人的手伸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蘇銘沒有放出氣息,只是把神識壓了過去,壓在那人的手腕上。

  那人的臉色白了一瞬,把手縮了回去。

  那人說:「你。」

  蘇銘說:「師兄還要嗎。」

  那人盯著他看了兩息,轉身帶著兩個人走了。

  旁邊看熱鬧的弟子也都散了,有個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蘇銘拍了拍袖子,轉身繼續往上走。

  他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站定,把神識放開。

  神識順著山體往下沉,沉到三百丈,觸到了一片亂糟糟的靈氣。

  那靈氣厚得嚇人,卻像一鍋煮開的粥,翻湧著往上冒。

  蘇銘說:「果然是這樣。」

  靈氣再厚,駁雜也還是駁雜。

  他心裡明白,一年半這個數,恐怕還說多了。

  他把神識收回來,沿著山道又走了一圈,把幾處靈氣最厚的地方都記下,有一道裂口從後山那邊斜插下來,越往深處,靈氣越亂。

  那道裂口大概就是祖師當年那一劍留下的,他順著小路走到盡頭,那裡有一座十層高的樓,樓門上掛著一把鏽鎖。

  他沿著裂口走了半個時辰,發現越往裡靈氣越亂,連神識都被攪得發疼。

  他把三處位置在心裡排了排,最北邊那一處最安靜。


  樓前的石碑上刻著三個字,藏經閣,樓里沒有禁制,也沒有人看守,蘇銘抬手把那把鏽鎖擰了下來。

  嘎吱!

  木門推開來,一股霉味先沖了出來。

  樓里很黑,蛛網從樑上一直垂到地上。

  他看見靠牆的書架上擺著一排排玉簡,大半碎在地上。

  樓里十層,上樓的木梯每一步都在響。

  蘇銘隨手抽出一枚,往裡送了一絲靈氣,玉簡里空空蕩蕩,只剩下一點殘痕,他一層一層往上看,書架上的東西一層比一層少。

  藏書被人翻過,也被蟲鼠啃過,地上到處是碎屑,他在第五層找到半頁殘卷,記著祖師當年一劍劈山的舊事,字跡到一半就斷了。

  到了第十層,最裡面那排書架上只剩下一件東西。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鐵片,通體黑得發亮。

  蘇銘把它拿起來,鐵片上忽然浮起一層極淡的劍光。

  劍光只有一線,貼著鐵片的邊緣轉了一圈,又沉了回去,那一線劍光極像秦守拙當日遞令牌時留在指尖上的那一縷。

  蘇銘說:「這地方倒有意思。」

  蘇銘說:「這麼多年,就沒人上來看過。」

  他把鐵片收進袖子裡,轉身往樓下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那塊鐵片上的劍氣,跟他剛才在山裡感覺到的那股亂糟糟的靈氣,竟然有幾分像。

  他把袖子裡的鐵片又摸了一遍,鐵片涼得貼手。

  蘇銘說:「原來根子在這裡。」

  他回到那間石屋,在蒲團上坐了一夜,把烈罡功的口訣又過了一遍。

  他數了數身上的家底,靈石還剩三萬多,丹藥也夠用,唯獨缺的就是時間。

  石屋外頭的水溝里,一晚上都有蟲叫個不停。

  蘇銘說:「明天開始找地方。」

  他要在一年半之內,在這座山上結出元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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