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闖禍小能手!
青蘿站在洞口的陽光里,半天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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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銘說:「進來吧,外頭風大。」
青蘿跟著他走進洞裡,眼睛在石壁上掃了一圈。
青蘿說:「你在這裡躲了六年。」
蘇銘說:「不止是躲。」
他把那股結丹中期的氣息放開了一線。
洞頂的碎石嘩啦啦落下來一層。
青蘿的臉色變了,腳步往後退了半步。
青蘿說:「結丹中期?」
蘇銘說:「是,我對外是築基後期,對內早就是結丹中期,這六年又練成了烈罡功的第一層。」
青蘿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聲。
青蘿說:「我在玄岳宗替一個築基後期的小子擔了六年的心。」
蘇銘說:「這六年,你替我瞞了多少回。」
青蘿說:「多到我自己都記不清了,屠岳問過三次,我都說石九是個散修,跟我只做過一回買賣。」
蘇銘說:「難為你了。」
青蘿說:「難為談不上,血契在,你死了我也活不成,我是在替自己操心。」
青蘿說:「你瞞了六年,我倒寧願你一直瞞著,知道這件事以後,我往後反倒睡不著覺了。」
蘇銘說:「是我瞞著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血契那頭傳來一絲很淡的暖意。
血契連著兩個人,誰在說假話,另一頭是知道的。
蘇銘說:「界外七十二城,我這張臉多瞞過一個人,就多活一天。」
青蘿沒有再追問,她從袖子裡取出一捲紙,攤在洞裡的石台上。
紙上是三張畫像,最上面那一張畫的正是石九。
青蘿說:「玄丹谷執法堂半年前發了追殺令,霍家在千峰城掛了五萬靈石。」
青蘿說:「畫像貼滿界外七十二城,連玄岳宗山門外的坊市都貼了。」
蘇銘說:「三張畫像,另外兩張是誰。」
青蘿說:「一個是血河門的石九,一個是當年在小寒谷護道的散修,還有一張誰也沒見過,是照著別人的口述畫的。」
追殺令上寫得明白,活的死的都算,價錢一樣,蘇銘看著自己的畫像,眉頭都沒動一下。
他早料到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蘇銘說:「五萬靈石,倒比我這條命值錢。」
青蘿說:「五萬靈石在界外能買一條上品靈脈,不少人都動了心思。」
青蘿橫了他一眼。
青蘿說:「比這更要緊的還有一件事。」
青蘿說:「這六年裡,界外有幾個散修在野外結丹,被玄丹谷的人找上門殺了。」
蘇銘說:「為什麼。」
青蘿說:「他們以為那是你。」
洞裡一下子靜了下來。
蘇銘臉上那點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他躲在林子裡練功的這六年,外頭有人因為他的名頭死了。
那四個人里,有兩個才剛摸到結丹的門檻,連金丹都沒凝穩。
蘇銘的手指在膝上收緊了一下。
蘇銘說:「幾個。」
青蘿說:「四個。」
蘇銘說:「六年裡死了四個人,這筆帳要記在玄丹谷頭上,往後也得記在我蘇銘的頭上。」
青蘿說:「你不用記,界外恨你的人比恨玄丹谷的還多。」
她把那捲紙收起來,聲音也沉了下去。
青蘿說:「如今界外的散修一聽見玄丹谷執法堂的名字就繞道走。」
青蘿說:「散修都當是你引來了玄丹谷的執法堂,如今野外但凡有一點結丹的動靜,就有人盯著。」
蘇銘說:「所以我不能在這裡結嬰。」
青蘿說:「你連在這裡多待一天都不行。」
結嬰的動靜比結丹大得多,方圓百里的靈氣都會倒卷過來,天上還要現出異象,瞞不住人。
這樣的景象藏不住,哪怕躲在再深的林子裡也一樣。
蘇銘說:「我明白。」
蘇銘說:「我手上有一枚小劍令牌,是青冥劍派的長老給的。」
青蘿說:「我知道,秦守拙的令牌。」
她頓了一下,把界外那三家大宗掰給他聽。
玄岳宗她自己在裡頭,帶一個通緝犯回去,屠岳一眼就能把他看穿,那是個元嬰修士,搜魂只需一息。
明月樓只收女修,門規比刀還硬。
剩下能容下他的,只有青冥劍派。
青蘿說:「青冥劍派在界外西邊,山門下壓著一條大地脈,靈氣是七十二城裡最厚的。」
青蘿說:「他們有四位元嬰坐鎮,玄丹谷的追殺令遞到山門就停住了。」
蘇銘說:「結丹墳場。」
青蘿說:「外頭是這麼叫的。」
蘇銘說:「他們愛怎麼叫就怎麼叫,可我要的就是那條地脈。」
青蘿說:「青冥劍派收外門散修,令牌是長老信物,你持令牌進門,沒人會問你從哪來。」
蘇銘說:「也不會有人問我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來。」
青蘿說:「會問,可他們問不出東西。」
青蘿看著他,到底沒再勸。
青蘿說:「結嬰不比結丹,我這點修為,夠不夠給你護道。」
蘇銘說:「夠,我要的是一個信得過的人。」
青蘿說:「你要護道的人,是我。」
蘇銘說:「是。」
她從懷裡摸出一塊摺疊的獸皮,攤開來,上面畫著半幅山水。
青蘿說:「這是寒山門祖師留下的一張殘圖,指著界外一處秘境。」
青蘿說:「我師父當年找了一輩子,只找到這半張。」
蘇銘說:「你想去。」
青蘿說:「等我結丹中期穩了就去,你要是能活著從青冥劍派出來,就陪我走一趟。」
蘇銘說:「寒山門的舊帳,你還想翻。」
青蘿說:「我師父的骨頭還埋在小寒谷,我總得給他掙一副臉面回來。」
蘇銘說:「好。」
他把那半張圖看了兩眼,又還給她。
洞外天已經黑了。
青蘿站起身。
青蘿說:「我得回玄岳宗,出來久了屠岳會問。」
蘇銘說:「什麼時候走。」
青蘿說:「現在,三天後在落石鎮碰頭。」
青蘿說:「你換一張臉再去,別用石九那張。」
蘇銘說:「我記住了。」
青蘿說:「蘇銘。」
她頓了一下,到底只說了一句。
青蘿說:「別死了。」
青蘿化一道青色遁光出了林子。
蘇銘站在洞口,看著那道遁光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他轉身回到洞裡,盤膝坐下,把儲物袋翻了出來。
定魂珠、靈脈心、烈罡功,還有那塊一直壓在底下的令牌,令牌只有巴掌大,通體鐵黑,正面刻著一柄小劍。
劍刃上有一點極細的寒光,握在手裡,指尖發涼,他想起秦守拙把令牌丟給他時的樣子,那老頭連眼皮都沒抬。
蘇銘把它翻過來,背面刻著兩個小字,青冥。
蘇銘說:「墳場就墳場。」
蘇銘說:「總比躺在野地里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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