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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護道!

  青蘿進洞府之前,跟他說了一件事。

  修士結丹,一生只有那麼幾次機會。

  失敗一次就要大傷元氣,湊齊的材料全部作廢。

  再想湊第二回,少說要十年八年。

  界外多的是卡在這一步上,耗到壽元斷了坐化的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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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銘聽完,心裡敲了一下自己的帳。

  他將來結嬰,也只有一次機會。

  他這門五行道體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運氣,往後每一步都比青蘿這一關更難,容不得半點僥倖。

  青蘿說:「我進去了。」

  蘇銘說:「我在外頭。」

  她轉身進了山門深處那間洞府。

  洞府門口落下三道隔絕大陣,光幕一層壓著一層。

  接下來這兩年,她要在這幾層光幕里把自己關到丹成,或者關到坐化,中間的每一天都只能靠外頭這個人撐著。

  護道的日子,比蘇銘想得難熬。

  難熬的不是累。

  是沒有一刻能鬆氣。

  他每天要做的事只有三件。

  換靈石。

  看陣法。

  等。

  他這三年在血河門見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活法,頭一回這樣安安靜靜守著一件事,反倒比殺人還難熬。

  白天他坐在廣場上練劍訣。

  青竹劍的劍光一圈圈繞著他轉。

  晚上他把兩隻雛雀放出來,讓它們在山谷里飛。

  雛雀飛得又高又快,回來的時候爪子上還掛著松針。

  他很少說話。

  兩隻鳥倒是整天在頭頂上叫。

  他不敢修煉得太深,怕氣海里那點結丹中期的氣息漏出來,也怕自己一走神,就錯過外頭那點動靜。

  谷里的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廣場上的靈石換了一茬又一茬。

  青蘿在山門裡一聲不響。

  她不能出來,也不能傳音,那幾層隔絕大陣把她和外頭隔成了兩個世界,蘇銘連她是不是還活著都不知道。

  蘇銘數著日子,把第五個月過完了。

  第五個月的最後一天夜裡,山谷忽然動了。

  四面八方的靈氣像被人兜了一把,打著旋往山門深處那間洞府里灌,谷里的草木被拉得齊齊彎腰。


  蘇銘站起來,握緊了劍。

  結丹正式開始了。

  這種景象會持續好幾個月,氣旋會越來越猛,直到那顆金丹成,或者直到裡頭那個人斷了氣。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

  這動靜藏不住。

  天空的雲被靈氣攪成了一個大漩渦。

  百里之內,只要是個修士都能看見這道動靜,散修結丹最危險的時候就是眼下,來的人十有八九不是來道賀的。

  他把青竹劍橫在膝上,一坐就是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他連水都沒喝幾口。

  第六個月,他擔心的事來了。

  比他算的還早。

  兩道破空聲從谷外傳來。

  咻!

  兩道人影落在護宗大陣前。

  走在前頭的是個瘦老者,腳下踩著一柄寬刀。

  那柄寬刀上刻著細密的花紋。

  後面跟著的壯漢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下巴的刀疤。

  兩人都停在光幕外,抬頭看天上的氣旋。

  來的是兩個生面孔,看打扮是常年在外頭漂的散修,這種人最擅長的就是撿別人結丹路上的漏。

  瘦老者說:「寒山門居然還有人結丹。」

  壯漢咧嘴一笑。

  他一笑,那道刀疤就跟著往上扯。

  壯漢說:「一個正在結丹的,一個護道的,這買賣不虧。」

  蘇銘的聲音從大陣里傳出去。

  蘇銘說:「二位若是來道賀的,現在就請回。」

  他說話的時候連身子都沒起。

  瘦老者說:「小友,把大陣關了,把儲物袋交出來,我們轉身就走。」

  壯漢說:「裡頭那位要是丹成了,我們可不敢惹,可惜還早著呢。」

  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分明是把他當成了那種只會守陣、不敢動手的軟腳蝦。

  蘇銘說:「不知死活!」

  他抬手在大陣上開出一道口子。

  瘦老者臉色一變。

  瘦老者說:「不對!」

  他當即催動腳下寬刀往後撤。

  這老散修在界外活了幾十年,靠的就是這一手快。

  壯漢還樂呵呵地看著,以為裡頭的人怕了。


  下一秒,蘇銘背後浮出一對銀色的翅翼,青竹劍握在手裡,人已經化成一道殘影,從大陣的缺口裡直撲出去。

  壯漢說:「等等!」

  嗤!

  一道寒芒閃過。

  劍光收得乾淨利落。

  壯漢的腦袋和身子分了家,朝兩個方向墜下去。

  瘦老者看得遍體生寒。

  他這才明白,前頭那一下不是僥倖。

  他停下身形,催動寬刀,上百枚骨釘從儲物袋裡飛出來,在他周身繞成了一圈又一圈。

  瘦老者喊道:「是我有眼無珠,放我一條生路!」

  蘇銘沒有停。

  他今天用了銀蟬翅,只要這個人活著回到界外,霍家三天之內就能順著消息摸到寒山門來。

  蘇銘催動青竹劍。

  二百道劍光鋪天蓋地壓了過去。

  叮叮叮!

  那些骨釘一照面就被彈開。

  骨釘撞在劍光上,碎成一片白粉。

  瘦老者叫道:「這,怎麼可能!」

  劍光閃爍之間,他連一道像樣的法術都沒放出來。

  他的聲音卡在嗓子裡。

  眨眼功夫,那具身子就被絞成了漫天碎肉。

  同為築基後期,一個是守著大陣的護道者,一個是縱橫界外幾十年的老散修,差距卻大得像是隔了一整個境界。

  他心裡清楚,這兩個人要是知道他氣海里壓著的是結丹中期的底子,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停在這道光幕外頭。

  蘇銘落在兩具屍體邊上。

  他把兩隻儲物袋收進懷裡。

  兩個散修跑了半輩子攢下的家當,連一枚像樣的丹藥都沒剩下,全便宜了他這個守陣的人。

  屍體和血跡,他沒有動。

  修士殺人奪寶,最怕的就是後頭跟著一串聞著味來的,留一地狼藉,比什麼話都管用。

  他轉身回到廣場上,先看了一眼神色未動的法陣。

  洞府深處那道氣旋還在轉。

  青蘿還在裡頭。

  蘇銘把青竹劍橫回膝上。

  他剛坐穩,遠處的天邊又亮起了一道遁光。

  蘇銘眯起眼睛。

  那道遁光來得很快,一點遮掩的意思都沒有,倒像是早就等在不遠處,只等前頭那兩個人把路探明白。


  蘇銘握著劍,慢慢站了起來。

  他數了數剩下的靈石,還剩半個月的份。

  靈石用完之前,青蘿必須成丹。

  蘇銘說:「來一個,殺一個。」

  他身後是那道還在轉的氣旋,身前是越來越近的遁光,寒山門這兩年攢下的所有東西,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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