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血契!
越娘臨走時說過一句話,想尋結丹的材料,第一站去千峰城。
那句話蘇銘記了兩年九個月。
他只剩十個月。
門下一次開是在十個月之後,他不能就這麼空等十個月。
他這三年在凌水城和界河兩岸轉了個遍,見過的妖丹最高只有三階。
他袖子裡那尊黑鐵小鼎能補傷,也能把名字從冊子上一筆抹掉,可它到底變不出一枚妖丹來。
千峰城是七十二城裡最大的一座,城搭在斷峰上頭,山下百里就是霧林。
霧林里妖獸多,天材地寶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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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湊齊五枚,就得往人多的地方去。
他要的是五階妖丹,五行道體的金丹要五種屬性各來一枚。
越娘留下的那枚玉簡上寫得明白,五階妖丹在哪兒都不直售,只能等拍賣,或者自己去獵。
蘇銘把洞府里的東西一樣一樣收好,撤了洞口那三道陣,放出一柄飛劍。
他看了一眼玉簡上的地圖,往千峰城的方位掠去。
越娘臨走時提過一句,七十二城裡要數千峰城的消息最靈,想找一樣東西要先進城問一圈。
十天後。
急趕慢趕飛了十天,他才看見天邊隆起的那座大城。
那座城搭在一片斷峰上,一層層往上盤,遠看像一片停住的海浪。
還沒到城下,四面八方就有修士踩著法器呼嘯而過。
千峰城比石門集熱鬧百倍,也大上百倍。
城上罩著一道巨大的光幕。
那道光幕不是隔絕大陣,修士能穿過去。
蘇銘看著旁人一個個鑽進去,這才提速掠了進去,落在一條寬主道上。
他彈了彈衣上的灰,把臉上那張鬼臉面具扶正。
這張面具也是越娘給的,戴上之後別人的目光落到他臉上,看見的只是一張青面獠牙的鬼臉。
在界外行走,名字比臉要緊,他在路上就想好了名號。
進城不用交押金,來來往往的人五花八門,正道的、邪修、魔道的,七十二城哪一路都有。
街口貼著一張懸賞,上頭畫著幾個人,他掃了一眼,沒有自己。
他把那張懸賞記住了。
蘇銘第一件要弄清楚的事,是五階妖丹該去哪兒找。
越娘只說了千峰城三個字,沒說進了城該往哪走。
他總不能滿大街去問人。
他四處看了一圈,看見街邊立著一座七層寶樓,門口進出的人排成了長隊。
樓上的匾額寫著三個字,萬寶齋。
總號的樓比石門集那家分號高出六層,門口兩盞燈籠掛得比人還高,把石階照得一片發亮。
蘇銘念了一遍,石門集那家萬寶齋是分號,這裡應該是總號。
他一腳踏進廳堂,裡頭人擠人,穿一樣衣裳的女子端著笑在人群里穿來穿去。
那些女子修為都不高,是商會養來待客的。
她們見了誰都笑,笑得一模一樣。
一名身段婀娜的女子帶著一陣香風走過來。
女子笑道:「前輩是頭一回來萬寶齋吧?」
蘇銘說:「是,這裡是不是坊市。」
女子說:「我們萬寶齋不做坊市,主營貨運、拍賣、血誓擔保,還有天材地寶典當。」
蘇銘問:「有五階妖丹賣嗎?」
女子說:「五階妖丹在哪兒都不直售,只能等拍賣,或者自己去霧林里獵。」
蘇銘點了點頭,這話不假,五階妖丹是結丹初期的妖獸身上才有的東西。
界河兩岸哪有那麼多妖獸讓他殺,他這三年連一頭四階的都沒碰上。
五階妖丹分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他掌心能生出五色的氣,可這五樣東西他一樣都沒攢齊。
蘇銘問:「現在有拍賣嗎?」
女子說:「上一場剛散,下一場要等一個月,前輩可以留一張傳音符,把您要的屬性寫上去。」
蘇銘搖了搖頭,他五行道體,要的是五種屬性,等一個月也未必湊得齊。
蘇銘又問:「血誓擔保是什麼。」
女子說:「那是給散修備的。」
女子說:「獨來獨往的散修想進霧林,怕自己實力不夠,結伴又怕碰上黑心的隊友,我們就從中擔保。」
女子說:「想結伴的由我們引薦,在商會見證下定一份血契,跟生人搭夥也不用互相提防。」
蘇銘心裡動了一動,他一個人進霧林,確實不如多幾個人。
散修進霧林,命是自己的。
廳堂角落裡有人在低聲說話,說的是玄丹谷這半年在千峰城收走了不少東西。
蘇銘聽見玄丹谷三個字,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去看那兩個人,只把那半句話記在心裡。
蘇銘說:「我要找幾個築基中期以上的修士,一起進霧林。」
女子問:「前輩要尋什麼,擅長什麼。」
蘇銘說:「尋五階妖丹。」
他頓了一下,沒提五行道體,只說:「劍修。」
一聽劍修兩個字,那女子眼睛就亮了,看他的眼神也恭敬了幾分。
劍修不管走到哪兒,都是實力的名頭。
他這手劍法是照著娘留下的半頁劍譜練出來的,那半頁如今還壓在門後,外頭的人卻只認劍修兩個字。
女子說:「五個時辰前有三位築基前輩在尋一位劍修,他們要的東西跟妖丹不衝突,前輩要是感興趣,隨我來。」
蘇銘點了點頭。
蘇銘跟著她上了二樓,停在一間客房門口。
商會敢把互不相識的人湊成一隊,靠的是一紙血契,也靠的是這三天裡彼此盯著的那幾雙眼睛。
還沒進門,他神識往裡一掃,屋裡一個築基後期,兩個築基中期。
女子推開門,彎腰道:「前輩,請進。」
蘇銘這才踏了進去。
屋裡圓桌邊上坐著三個人。
築基後期的是個枯瘦老者,一頭白髮,手裡拄著一根竹杖。
另外兩個是一男一女。
男的靠在窗邊,懷裡抱著一把劍,嘴裡叼著一根草莖。
女的一身粗布衣裳,坐得端端正正,看著像個剛從村里出來的姑娘。
一個陣法師,一個拿劍的,一個女修。
蘇銘在門口站定,先把三個人的位次看清楚了。
強的那個是老者,另外兩個都坐在他下手。
桌上擺著四隻茶碗,有三隻已經倒上了茶水,剩下那隻空碗擺的就是他這一邊。
他這一邊,桌子空著,是給他留的位置。
老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把竹杖往桌上一擱。
老者說:「最後一位道友到了,那就談正事吧。」
蘇銘拉開椅子。
蘇銘走過去,在桌子空著的那一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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