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突破!
蘇銘拿著丹瓶的手還停在半空。
他問:「結丹還要別的東西?」
越娘看了他一眼,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越娘把丹瓶擱在石桌上,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剛入門的散修。
越娘說:「誰告訴你結丹只要一枚金髓丹的。」
蘇銘沒有答話,他確實是這麼以為的。
他先前只當結丹是一道關口,邁過去就是金丹,沒想到這道關口前頭還擺著四樣要命的東西。
越娘把石桌上的靈石往邊上推了推,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劃。
她劃出四道印子。
越娘說:「結丹要四樣東西,金髓丹、定心丹、造化天露,還有最少一件安魂用的法器,一樣都不能少。」
蘇銘聽到這裡,臉色已經變了。
這四樣東西他一樣都沒有,連名字都是頭一回聽見。
越娘點著第一道印子。
越娘說:「金髓丹,凝丹氣。」
第二道。
越娘說:「定心丹,穩心神。」
第三道。
越娘說:「造化天露,洗肉骨。」
第四道。
越娘說:「安魂的法器,替你壓住外頭的東西。」
蘇銘把四樣東西在心裡過了一遍,一樣都拿不出來。
越娘又說:「這四樣是命根子,另外還有兩樣錦上添花的。」
蘇銘問:「哪兩樣。」
越娘說:「一件是跟你靈根相配的五階妖丹,幾靈根就要尋幾種,你五行道體,就要五種。」
蘇銘的手指動了一下。
妖丹和靈脈這兩樣,他在雜記上也從沒看到過。
越娘說:「再一件是一處靈氣充裕的靈脈,越厚越好。」
越娘說:「陣法和護道的人是散修自己的事,不算在材料里。」
蘇銘在石桌邊上坐了下來。
那一次他是被門裡那道氣硬推上去的,金丹成了,道基卻是裂的,他一直不知道裂在什麼地方。
他終於明白,自己這顆金丹為什麼一直是空的。
他這顆金丹是被人硬推上去的,底子是虛的,風一大就要晃。
蘇銘拱了拱手,問:「這些東西,該什麼時候準備。」
越娘說:「剛從築基就該了解,築基之後就馬不停蹄地收,收齊一樣要數年,湊齊全部要數十年。」
蘇銘聽得心裡發涼。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他這三年跑遍了凌水城和界河兩岸,連白石行的行首都砍了,這些材料卻一樣都沒聽說過。
越娘從袖子裡摸出一枚玉簡,用兩根手指壓在石桌面上,慢慢推到他面前,說是她自己的東西。
越娘說:「這是我兩次結丹失敗的記錄,你拿去看,別走我的老路。」
蘇銘雙手接過來,收進了袖子裡。
玉簡不重,他拿在手裡卻覺得壓手。
蘇銘說:「多謝。」
越娘說:「金髓丹我已經到手,還差一樣材料就能重新結丹。」
她站起來,把那張鬼臉面具重新戴回臉上,只露出一雙眼睛。
越娘說:「我明天就走,第一站去千峰城。」
蘇銘點了點頭,沒有問她的去處。
蘇銘說:「你要結丹的時候傳音給我,我去替你護道。」
越娘愣了一下,看了他一會兒。
她像是在掂量這句話里有幾分真。
越娘說:「散修護道,是要拿命去擋的。」
蘇銘說:「我知道。」
洞裡靜了一會兒,誰都沒有再說話。
越娘沒有再推辭,留下一張傳音符讓他種上靈魂烙印。
越娘把石桌上剩下的東西一件一件收好,重新裝回儲物袋,動作比來時慢了許多,像是在等他說什麼。
兩個人一拱手。
越娘說:「保重。」
第二天一早,越娘御劍走了,洞口那三道陣歸了蘇銘。
她走的時候沒有回頭,劍光在林子上頭一閃就不見了。
山洞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石桌上還擺著分好的藥瓶。
蘇銘坐在石桌邊上,把越娘留下的那枚玉簡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越娘的話在他心裡一句一句過。
蘇銘把那隻霞光寶盒取了出來,擺在身前,盒面上那層七彩光慢慢地轉,把整座山洞都照亮了。
他又取出黑鐵小鼎,鼎口朝上放在膝前。
這尊鼎跟了他大半年,鼎口只有巴掌寬。
鼎里是黑的,看不出深淺。
他把鼎口對著燈看,也只看見一片黑。
蘇銘把分到的丹藥挑出兩樣,淬體的放一堆,淬靈的放一堆,一共兩百枚。
這些丹藥是分贓時分來的,沖一次關就要去大半。
他盤膝坐下,先補道基上的那道裂口。
道基上統共有七道裂口,最深的一道就在金丹底下。
鼎里浮起一線灰氣,繞著金丹一寸一寸地轉。
灰氣從黑鐵小鼎里飄出來,像一根細線,貼著道基一寸一寸地走,走到裂口上就停下來填。
那線灰氣一走到裂縫上就慢下來,一點一點往裡頭填,像有人拿著針在縫補那道口子。
蘇銘閉上了眼睛。
這一坐,就是一年六個月。
洞裡沒有日夜,他數著丹藥過日子。
他幾次摸到了突破的關口,都沒有沖。
他怕氣海里的東西跟著一起翻上來。
他把每一次衝動都按了回去,只做一件事,把道基上的裂口填實。
一直填到一年九個月,膝前那兩百枚丹藥一枚不剩,全都見了底。
蘇銘睜開眼睛,把最後幾枚丹藥吞了下去。
嗡!
他周身的氣往外一漲,把石桌上的藥瓶全都掀翻在地上,連山洞裡的石壁都跟著響了一聲。
氣海里的五行氣一起翻上來,順著經脈往四肢沖,骨頭縫裡都在響。
蘇銘喝了一聲:「成了!」
金丹比先前亮了一圈,氣海寬了不止三成。
他正要把氣按回去,忽然發覺不對。
氣海最深處冒出一團暗紅色的氣,在經脈里四處亂撞,撞得他心口一陣一陣地疼。
那團氣不是他的靈氣,是門後那道氣留下來的一點根。
那團暗紅不在經脈里走,專往氣海最深的地方鑽,鑽到哪裡,那裡的五行氣就散掉一大片。
蘇銘心裡一沉,調動五行氣把那團暗紅圍了起來。
他咬住牙,把五行氣一層一層往上壘。
他這才明白,那一趟從門裡帶出來的東西,早晚都是要還的。
門裡的東西不是白給的,給多少,早晚要收多少回去。
他沒有出關,接著坐下去,一天一天用五行氣去磨那團暗紅,磨一點少一點。
又過了一年多,氣海里那團暗紅才被磨得乾乾淨淨。
蘇銘站起來的時候,兩年九個月已經過去了。
他把洞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收進儲物袋。
洞口的陣一撤,風就灌了進來。
他站在洞口往南邊看,那邊就是斷魂崖的方向,他始終看不見那道門,也看不見秦綾的影子。
他掰著手指算了一遍日子,門一年開一次,他這一坐錯過了兩次,下一次就在十個月之後。
而秦綾,已經在玄丹谷待了兩年九個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