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見不得光的買賣!
蘇銘走到畫舫邊上,沒有上船,先站住了。
艙里有人說話,聲音隔著一層窗紙傳出來。
越娘說:「蘇道友倒是守信,進來吧。」
他這才上船,掀開帘子進了艙。
艙里那張案上擺著四樣東西,一柄短矛,一隻冰紋葫蘆,一把摺扇,還有一張捲起來的魚皮水圖。
越娘站在案前,正拿一塊布擦那柄短矛,擦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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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娘把布收起來,那柄短矛在燈下泛著青。
蘇銘看了一眼那四樣東西,心裡咯噔了一下,四樣都是上品法器,散修裡頭很少有人一次拿出這麼多。
蘇銘說:「越娘,你說的機緣,到底是什麼?」
越娘說:「到了你就知道。」
艙里有一股淡淡的香,聞著像水底的草。
她從案上拿起一張面具,甩手丟給他。
那面具是張鬼臉,青面獠牙,邊上還有一道裂口。
蘇銘把面具翻過來看了一眼,裡頭的布已經磨破了。
蘇銘說:「這是什麼?」
越娘說:「路邊攤上買的,等會用得上。」
她說完,看了他一眼,又說:「道友若是信得過,把身上的傢伙取出來,讓我看一眼,也好分個先後。」
蘇銘把青竹劍取出來,放在案上。
越娘拿起劍,翻過來看劍身上那道金紋,看了很久。
越娘說:「這紋是守門人的血養出來的。」
蘇銘說:「養這劍的人,是我的人。」
越娘把劍放下,問:「她在哪兒?」
蘇銘說:「三天前,被玄丹谷帶走了。」
越娘的手停了一下,臉上的笑收了。
越娘說:「玄丹谷的手,伸到凌水城了。」
她把案上那四樣東西收進袖子,又從艙角取出一件青灰色的軟甲。
越娘說:「上品水紋甲,沒種過烙印,你穿上,事完了還我。」
蘇銘接過來,分量很輕,貼在身上像一層水。
他心裡明白,這女人是在他面前把家底一件一件亮出來。
財不外露,可她偏偏一點都不避他。
越娘說:「走吧,時辰到了。」
她走到船頭,手一抬,畫舫自己動了,順著水往下游去。
畫舫一出水市的石門,兩岸就再沒有人家。
蘇銘站在船尾,看著船頭那盞燈。
蘇銘把水紋甲穿在裡面,外面罩上一件黑衫。
他心裡那句話沒有問出口,問了也未必有實話。
一個在水市里藏了四年的人,忽然把四樣上品法器擺在他面前,這事怎麼想都不對勁,越想越冷。
他心裡那個念頭冒出來,越娘要去的,恐怕不是什麼乾淨地方。
蘇銘說:「越娘,你老實說,這樁機緣,是不是要去搶人家的東西?」
越娘說:「不算搶,是拿。」
蘇銘說:「那就差不多了。」
畫舫順著界河往下遊走了七天,兩岸的山一座接一座往後退,退到後來連名字都叫不出來。
他數了數日子,從凌水城出來,已經第九天了。
第七天傍晚,越娘把船泊在一處山坳外頭。
越娘在船頭坐著,一天一夜沒有說話。
山坳里青山綠水,看著安靜得很。
蘇銘放出神識掃了一遍,山坳里有一層無形的大陣,把整片山都罩著,崖壁上的高台閣樓一座挨著一座。
蘇銘說:「這是什麼地方?」
山坳外頭有一條溪,繞著大陣的邊流過去。
越娘說:「玄丹谷設在下游的一處別院,叫引鎖院。」
蘇銘的手在袖子裡握緊了。
引鎖丹三個字他太熟了,白石行每年往玄丹谷送的孩子,抽的就是這個,他的爹娘也是死在引獸香上。
蘇銘說:「引鎖院裡有什麼?」
越娘說:「你猜不到的東西。」
越娘把面具按了按,只露出一雙眼睛。
越娘說:「院裡頭最好的那一位,十年前與人鬥法傷了根基,至今沒有出過關,也沒有露過面。」
越娘說:「這幾年邪修來試過三回,他一次都沒有露面。」
越娘說:「所以那位老執事,多半已經坐化了。」
越娘說:「院裡剩下三個築基的看著,最強的那個交給我。」
越娘說:「你只要替我拖住另外兩個,等我收拾完,就來幫你。」
蘇銘沒有說話,他看著那片燈,心裡那點東西越沉越實。
院裡關著多少孩子,他不敢想。
蘇銘說:「你要拿的是什麼?」
越娘說:「一卷古文,寫的是門後的路。」
越娘說:「這院裡還有一本冊子,上頭記著抽過血的孩子。」
蘇銘說:「那本冊子,我要。」
越娘說:「隨你,我只要那一卷。」
蘇銘說:「你不怕因果?」
越娘說:「因果是結丹以後才要想的事。」
越娘說:「這院裡沒有結丹的人撐著,遲早會有邪修成群結隊地來,一座院子是擋不住的。」
越娘說:「到那時候,院裡的孩子會被抽骨煉魂,一個都活不下來,連一副屍骨都留不下。」
越娘說:「我動手,不到萬不得已不傷性命,拿了東西就走。」
一張很好看的臉,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從心裡發涼,蘇銘在後頭聽得後背緊了一緊,手心也出了汗。
蘇銘嘆了一口氣,他這算是又長了一回見識。
越娘說:「你現在退出還來得及,我可沒有逼你。」
蘇銘說:「我跟你去。」
越娘說:「這一趟出去,你我各拿各的,誰也不欠誰。」
越娘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白瓷娃娃的面具,戴在臉上。
蘇銘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張青面獠牙的鬼臉。
蘇銘說:「為什麼你的面具那麼好看,我的這麼難看?」
越娘沒有理他,抬手一甩,那柄短矛握在了手裡。
她抬矛對準山坳,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掠向那層大陣。
咣!
矛尖撞在大陣上,那層無形的光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只這一擊,大陣上就被刺出一道細縫。
不是她本事大,是引鎖院這幾年被人攻過好幾回,靈石早就枯了。
她抬手又刺,咣咣咣三聲,大陣被戳出一個窟窿。
山坳里立刻炸開了鍋,二十多名鍊氣弟子御劍飛了出來。
緊接著,三道氣息磅礴的人影從院裡掠了出來,兩男一女,腳踩飛劍懸在半空,眼裡的火壓都壓不住。
為首那個老者氣息最沉,站在中間,兩個年輕的落在他後頭半步。
為首那個老者喝道:「哪裡來的賊子,敢攻我玄丹谷的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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