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補天神鼎> 第73章 出城!

第73章 出城!

  蘇銘說:「是。」

  城主府的偏廳里,那張燒了一半的傳音符還擺在案上。

  城主坐在上首,臉色很不好看,說:「走吧走吧,都走了才好,省得老夫操心,一個一個全是白眼狼。」

  這句話是說給殿裡所有人聽的,白石行三個行首把頭低得更低,城主不會去留一個供奉,他要的是那一盒續命丹。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蘇銘把胸前那枚門形金印取下來,又把供奉袍脫下來放在案上,老掌柜從人群里搶出來,一把按住他的手。

  老掌柜說:「蘇供奉,你這是幹什麼,可不要犯傻!」

  那二十個玄丹谷弟子沒有一個人起身,也沒有人看他。

  蘇銘說:「老掌柜,這座城,我待不下去了。」

  城主坐在上首,連眼皮都沒有抬。

  城主說:「一個小小的供奉,也敢在老夫面前耍性子,你們誰不滿意的,今日可以跟他一起走。」

  殿裡那些結丹散修和築基差役一個也沒有動,白石行三個行首站在左邊那一列,城西兩個散修站在右邊那一列。

  蘇銘擦了擦嘴角的血,推開老掌柜的手,一步一步往殿外走,每走一步,磚上就落一滴血。

  那一條血痕從殿中央拖到殿門口拖得很長,他沒有停,放出青竹劍,搖搖晃晃地往城外去。

  守城門的差役看清他的臉,趕緊把城門開了一道縫。

  蘇銘走出城門的時候,天上正落著雪。

  殿裡的人望著他的背影,一個一個都沒有出聲。

  今日那道威壓沒有落在他們身上,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凌水城的臉上。

  凌水城三個老供奉撐著這座城的時候,他們走出去,誰都要讓半步。

  如今那位老祖一句話,就把守門人帶走了,把供奉壓在地上。

  蘇銘飛出幾十里,終於撐不住,眼前一黑,往地上墜。

  砰!

  他落在一條河灘上,身下的石頭被砸得滾開一片。

  河灘上一片亂石,水聲很大,他躺了很久才緩過來。

  他把青竹劍放出來護法,又把那口黑鐵小鼎從氣海里請出來,鼎只有半人高,他縮著身子爬了進去。

  這口鼎連他斷過的手骨都能補回來,補這點傷,用不了幾息。

  鼎里那些名字一個一個亮起來,精純的氣把他整個人包住了。

  鼎壁上那四十九格,如今只亮了七格。


  他身上的傷肉眼可見地合上了,連被引鎖丹抽過的那點舊虧也補了回來,幾息之後他爬出來,人站直了,臉色還是沉的。

  他把鼎收回氣海,坐在河灘的樹下,一動不動。

  他摸了摸胸口,那裡空了一塊,金印的位子空了。

  本來他想得很簡單,把秦綾從門那邊帶出來,兩個人離開凌水城,在界外七十二城裡隨便尋一處靈脈,開一間小小的貨棧。

  只要人還在,別的他都不在乎。

  現在金印交了,城也出了,人被玄丹谷帶走了,他又是一個人了。

  他想起秦綾在崖上說的那句話,我是那把鑰匙。

  蘇銘說:「難道我真是天煞孤星的命。」

  鑰匙用完了,人也就該被扔掉了,他不想等到那一天。

  他想起爹娘死的那一夜,想起白石行那些年挨過的打,想起老掌柜給他添過的一碗熱粥,想起秦綾守了三年的那道門。

  好像命一直在跟他作對,他剛要抓住點什麼,那隻手就被人掰開了。

  他在樹下坐到太陽落山,身上那口氣才慢慢順過來。

  他想明白了,喪氣沒有用,人只要不死,就還有路。

  蘇銘說:「蘇銘啊蘇銘,這點事就撐不住了?」

  蘇銘說:「霍山老匹夫,我記住你了。」

  蘇銘說:「今日之恥,早晚百倍奉還。」

  他站起來,把袖子裡那捲舊文、銅印、舊令、魚皮水圖一樣一樣擺開,門一年開一次,秦綾在他們手裡還夠開三次。

  三年,他只有三年。

  想在三年裡把秦綾從玄丹谷帶回來,他至少得是一個元嬰。

  這話說出來像笑話,可他現在沒有別的路可走。

  他把那捲舊文攤在膝上,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

  石城那捲舊文上寫著,門後有路,路上有城,城裡有名。

  名冊上四萬九千個名字,都被人用灰筆抹掉了。

  他忽然想起,越娘那處地方,就在界河下游。

  這條舊路他走過兩回,一回是逃,一回是回家。

  從凌水城到石門集,走那條舊路,小半日就到。

  和越娘約定的十天,還剩五天。

  他一步三里,往石門集去。

  到了水市入口那個草棚,他把靈石押上,領了一塊木牌。

  水市里還是那麼多人,賣菱角的小滿看見他,跑得鞋都掉了一隻。


  石門集的水市里點著燈。

  小滿喊:「蘇大哥,你可算回來了!」

  小滿說:「你這臉色,跟從墳里爬出來的一樣。」

  蘇銘說:「越娘的船呢?」

  小滿說:「在,在後頭那條水裡泊著,她說等你回來就開船。」

  蘇銘說:「越娘等了我幾天?」

  小滿說:「五天,她每天都要問一遍。」

  蘇銘沒有再問,先在水市租了一處洞府。

  石門集的洞府很便宜,一天五塊靈石,還管一壺熱水。

  洞府里只有一張石床,一壺熱水,一盞油燈。

  他把洞門關上,先把那身血衣換了,又洗了一個澡。

  然後他坐在洞裡,把那捲舊文從頭到尾又讀了一遍。

  越娘說過,她要的那處地方,要有守門人的血才進得去。

  劍上那道金紋,是秦綾的血養出來的,如今人走了,紋還在。

  他用鼎把那柄青竹劍重新過了一遍,劍身上的金紋比先前亮了些。

  他又把那張碎了的傳音符取出來,放在鼎里補。

  符補好了,薄薄一張,什麼都沒有寫。

  他試著在符上寫了三個字,秦綾。

  符沒有燒,那三個字留在紙上,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寫完之後他把袖子按了按,怕那三個字掉出來。

  蘇銘把符收進袖子,心裡那點東西定住了。

  接下來五天,他就坐在洞裡,把那三枚培元丹吃了,一遍一遍順氣。

  五天的打坐,他的氣息穩了一層,劍也順手了不少。

  他沒有突破,可他一點也不急,這門功法急不得。

  第五天早上,他把洞門推開,往水市外頭走。

  蘇銘順著河岸往下遊走,看見越娘那條畫舫泊在水面上,船頭掛著一盞燈。

  越娘坐在船頭,背對著岸,沒有回頭。

  蘇銘站在岸上,看了一會兒,抬腳走了過去。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