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共享機緣!
小滿喊道:「越娘,你等等!」
他這一聲喊出去,街上有幾個人回了頭,柳樹下的女人沒有動,只把鬢邊的一縷頭髮別到了耳後。
蘇銘走了過去。
小滿跑過去拉她的袖子,被她輕輕躲開了。
街上的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一點水腥氣。
蘇銘站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沒有靠得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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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岸上站了半個時辰,船上的窗一直開著,」越娘說。
「我是怕你被人打死在街上。」
「水市有規矩,打死人要償命,」蘇銘說。
「償命的不會是你。」
小滿喊道:「前輩,你別問了!」
「我看人很準的,」小滿說。
「越娘不是壞人,上個月她還給過我一碗粥,還是熱的。」
越娘笑了一下。
「你這張嘴,什麼都往外說,」越娘說。
「舊文的事,多謝,」蘇銘說。
「不必謝我,」越娘說。
「你救了小滿,那一卷東西就值這個價。」
蘇銘問:「你為什麼要躲人?」
「這三個月里,你一共上過六次集市,每次只走三條街,買完東西就回船,」越娘說。
「你沒有打聽過我,也沒有上過我的船,這三個月你沒有跟任何人提過我,今天我才肯出來。」
蘇銘點了點頭。
越娘把手攏在袖子裡,指尖露出一小截。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被人聽見。
蘇銘把舊文卷從袖子裡取出來,在膝蓋上按了按。
「我在水市藏了四年,連臉都不讓人看見,」越娘說。
「不是躲仇家,是躲麻煩,麻煩比仇家難躲,仇家會找上門來,麻煩是自己找上來的,躲都躲不掉。」
蘇銘沒有再問下去,他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上船坐坐,」越娘說。
「我那裡的茶,比岸上的好。」
蘇銘跟著她上了畫舫。
上船之前,他在岸邊的鋪子裡花了九十塊靈石,買了兩味藥材和一包糖,藥材是補氣的,糖是給小滿的。
鋪子的夥計給他稱糖的時候,秤上多給了一錢,還多包了一張油紙。
畫舫不大,艙里卻比外頭看著還空。
一張矮案,兩個蒲團,角落裡放著一盆蘭花,艙里沒有妝檯,也沒有鏡子,連一件女人的物件都看不見。
畫舫上掛著一盞燈,燈芯剪得很短。
蘇銘看見艙角的木板上刻著幾道淺淺的印子,像是有人拿指甲划過。
越娘把那盆蘭花往窗邊挪了挪,葉子上的灰被她擦掉了。
越娘在矮案上擺了果子和酒,又給小滿搬了一張小凳,小滿抓了一把果子,坐在凳上啃,啃得滿手都是汁水。
蘇銘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卻沒有喝,他把杯子端在手裡聞了聞,又放回案上。
「這酒里沒有東西,」越娘說。
「我不喝別人倒的酒,」蘇銘說。
「習慣了。」
越娘沒有生氣,她端起那隻杯子,自己喝了一口。
小滿把果子核吐在手心裡,又悄悄丟進了河裡,蘇銘把那包糖從懷裡取出來,放到小滿手邊。
小滿拆開紙包,先拿了一塊,又拿了一塊。
越娘問:「你是哪一家的弟子?」
「無門無派,散修,」蘇銘說。
「散修能練到你這一步的,幾十年我只見過一個,」越娘說。
「你才是了不起,」蘇銘說。
「一個人在水市藏了四年,連臉都不讓人看見。」
越娘的手指在杯口上慢慢轉了一圈。
「你說話很小心,」越娘說。
「你也是,」蘇銘說。
艙里靜了一靜,只剩下小滿啃果子的聲音,越娘把杯子放下,抬起眼看著蘇銘,看了很久。
「我請你上船,是想跟你做一件事,」越娘說。
蘇銘問:「什麼事?」
「有一處地方,我想去,一個人去不了,不是秘境,也不是古蹟,界外的圖上找不到那個地方,我有三成把握,」越娘說。
蘇銘問:「裡面有什麼?」
蘇銘問她,那處地方離這裡多遠。
越娘說,船要走七天,路上還要換兩次水。
她說這話的時候,把案上那張泛黃的圖收進了袖子裡。
小滿聽到這裡,抬起頭問了一句,七天算不算久。
蘇銘沒有回答,他想起秦綾那句界河結冰。
「靈石,極品法器,運氣好的話,還有法寶,」越娘說。
「我師父進去過一次,出來的時候只剩下半條命,三十年裡,從那個地方出來的人,只有他一個。」
蘇銘把杯子在手裡轉了半圈。
「三成太低,我這條命只值三成嗎,」蘇銘說。
「我的命只有一條。」
「加上你就是五成,就算不成,我也能帶你全身退出來,這一條我拿命擔保,」越娘說。
蘇銘沒有立刻答應,他想起背上那把劍,劍是他自己補起來的,劍上的金紋卻認得秦綾,不認得他。
他手上到現在也沒有一件趁手的兵器。
「那地方的門上刻著字,」越娘說。
「字我認得幾個,認不全。」
蘇銘的手停住了,他抬起頭看著她,越娘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這一杯她也沒有喝,端在手裡。
蘇銘問:「什麼樣的字?」
「彎彎的,像水底的石頭上長出來的那種,」越娘說。
越娘把燈芯挑了一下,艙里亮了一些,他把背上的劍解下來,橫放在膝上,劍鞘上有一道新的劃痕。
越娘看了那把劍一眼,沒有問它的來歷。
蘇銘把杯子放回案上,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一下。
「十天之後動身,」越娘說。
「十天之內,我要回城裡一趟,」蘇銘說。
「你去,」越娘說。
蘇銘問:「東西到手,怎麼分?」
「平分,」越娘說。
「我出船,你出力。」
「好,」蘇銘說。
他把這件事在心裡定下來,沒有再多問一句。
小滿啃完了第三個果子,抬起臉來。
小滿問:「你們要去哪裡?」
「去一個你不用知道的地方,」越娘說。
「我給你們看船,」小滿說。
「看船要看緊,我不在的時候,誰也不許上船,也不許讓生人靠近,」越娘說。
蘇銘站起來走到艙口,河面上起了風,水市的燈一盞一盞亮了起來,照得水面上一片碎光。
「十天之後,我在這個渡口等你,」越娘說。
「我回城裡一趟,十天之內一定回來,」蘇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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