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煉名!
水市入口的浮橋上,站著七個穿藏青袍子的人。
七個人在橋上一字排開,過路的小販繞了半條街走,連撐船的都把船靠到了岸邊。
領頭的那個四十來歲,臉上沒肉,腰間掛著一塊黑木牌。
蘇銘認得那塊木牌。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走到第六步的時候,對面的人先說話了。
「你就是蘇銘,」那人說。
「是我,」蘇銘說。
「玄丹谷執法堂,奉命拿人,」那人說。
「跟我們走,路上不吃苦。」
蘇銘問:「誰的令?」
「周執事,」那人說。
蘇銘站在浮橋上,沒有再往前走。
蘇銘問:「他人在界外?」
「三天後到,」那人說。
「他讓我先來把你按住。」
「他還要活的,」那人又說了一句,「你最好別逼我們動手。」
橋上有人聽見玄丹谷這三個字,扭頭就往街里跑,跑到一半鞋掉了一隻也沒有回頭撿,後頭的人跟著一起跑。
後邊那五個人沒有動,他們的眼珠在蘇銘和領頭的那人之間來迴轉。
蘇銘點了點頭。
「那你們按吧,」蘇銘說。
那七個人一起動了。
他們腳下的橋板被踩得咯吱響。
四個從側面繞,兩個從正面壓,領頭的那個人抬手甩出一張黑網,網口朝著蘇銘罩了下來。
那張黑網罩下來的時候帶著一股腥氣,網繩上的倒刺一排一排,在日頭底下泛著青光。
蘇銘沒有躲。
他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下去,他到了那個領頭的面前。
第二掌拍在那人的胸口,那人像一隻被拍扁的紙鶴,貼著橋面滑出去七八丈遠。
剩下六個人,臉上的血色一起沒了。
有人往後退了半步,腳跟撞在橋欄上。
第二個人的刀砍在蘇銘的肩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刀還沒收回去,蘇銘的手已經按在了他肩上。
「回去告訴周執事,」蘇銘說。
「三天之後,我在斷魂崖等他。」
他把那六個人一個一個從水裡提起來,又丟下去,丟到他們喊不出聲的時候才收手,橋面上一個站著的人也沒有了。
水花還沒有落下,浮橋上就只剩他一個。
岸上看熱鬧的人誰也沒有出聲,街上的鋪子一間接一間放下了門板,落得比平時還快。
水面上的幾個人撲騰著往岸上爬,爬上去就跪在淺水裡,頭一直低著。
玄丹谷的人走了以後,浮橋上留下一攤水和一個被踩扁的燈籠,小滿站在岸上,嘴巴張開,半天沒有合上。
「前輩,你剛才那一步,」小滿說。
「不值錢,」蘇銘說。
他扶著橋欄,站了一會兒。
邁那一步之前,他還記得有一件事要做,現在他記得那件事跟一個姓陳的孩子有關,孩子的名字他忘了。
忘了一個名字,換掉七個人。
他不知道那個孩子長什麼樣,也不知道那個孩子現在在哪裡。
他把這筆帳記在了心裡。
從這一天起,蘇銘不再亂試那條路。
他一天只做三件事。
早上補名,中午鍊氣,晚上磨劍。
三件事做完,他才坐下來喝一口水。
補名的時候,他把凌水城的帳本帶到船上,一天念一百個,念完就把帳本翻過去一頁,第二天再從頭念。
鍊氣的時候,他把白石行收來的靈石一塊一塊地吃,一塊靈石頂半天,吃完就打坐,坐到天亮。
磨劍的時候他不用手,他把那把補好的劍插在船頭的水裡,讓水自己磨劍上的金紋,一天磨一個時辰,劍身從來不拿出來。
越娘每天教他認十個石城的字,認錯了就罰他抄十遍,抄到閉著眼也能寫出來。
他把秦綾那縷頭髮放在案頭,每天清早看一眼,怕自己忘了這縷頭髮是誰給的。
那三個月里,他一次也沒有用過那條路,連試都沒有試。
一個月過去,劍上的金紋從劍柄亮到了劍尖。
第二個月,他念完了第二本帳本。
他的金丹轉了整整一夜,轉完的那一刻,氣海里的五色氣分成五股,每股都慢慢往中間擠。
他把這件事記在心裡,沒有告訴任何人。
小滿問他,那條路走起來是什麼感覺,他說像踩在水上。
小滿問他,那一步能走多遠。
「三里,」蘇銘說。
小滿問:「三里夠幹什麼?」
「夠我殺一個人,再走回來,」蘇銘說。
「前輩,你這話說得我心裡發涼,」小滿說。
「涼就對了,」蘇銘說。
第三個月的頭一天,他袖子裡那張傳音符燒了。
傳音符是秦綾的。
符燒完之後,只剩八個字,界河結冰,城裡有人畫像。
蘇銘把劍從水裡拔了出來,劍上的水一滴也沒有往下掉,全順著劍尖滑回水裡,劍身亮得照見人。
他要去城裡一趟。
秦綾已經三個月沒有消息了。
他把包著舊令的箱子交給越娘,又給了小滿三十塊靈石。
「我十天內回來,」蘇銘說。
小滿問:「你要是不回來呢?」
「那你就拿這些靈石,往東走,」蘇銘說。
「走到一個沒人畫像的地方,改名換姓,別說你認得我。」
小滿把他送到水市入口,站在那塊木牌底下,一直站到看不見他的背影,蘇銘從水市出來的時候,天剛過午。
集市入口的茶棚外頭圍了一圈人,圈子中間站著一個穿綢衣的年輕修士,鍊氣八層,手裡捏著一枚靈石,正低頭看地上的人。
地上趴著一個小孩子,那孩子的竹籃翻了,菱角滾了一地,臉上一道紅印,嘴角掛著一道血。
茶棚的夥計低著頭擦桌子,擦了一遍又去擦第二遍,誰也不敢勸。
蘇銘認得那個竹籃上的繩結。
茶棚的夥計把頭低得更低了,手裡那塊布一直沒有停。
他往前走了兩步。
那孩子從地上爬起來,喊道:「買路錢我給了,一塊靈石,說好的!」
他一把抓住了綢衣修士的衣角。
「你帶的路,價錢比別家貴三成,」綢衣修士說。
「你還敢要靈石?」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孩子被打得又趴了下去,趴下去之後又爬起來,還是抓著那片衣角。
「把靈石給我,」那孩子說。
綢衣修士的手,抬得更高了。
圍著的四十多個人,沒有一個人往前走一步。
蘇銘走過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