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補天神鼎> 第52章 與虎謀皮!

第52章 與虎謀皮!

  回城的路上,白翁問了三次話。

  第一次,他問蘇銘在西廊里看見了什麼。

  「一座石台,一隻空匣子,」蘇銘說,「匣子上刻著字。」

  第二次,他問蘇銘這顆丹是怎麼結的。

  

  「五府合一,」蘇銘說,「補天者的魂替我壓住了最後一道關。」

  第三次,白翁把腳步停了。

  白翁問:「那個丫頭,是誰教她劍的?」

  「她們族裡的祖訓,」蘇銘說,「一天三練,練了十六年。」

  白翁沒有再問。

  白翁走在前面,腳步很慢,像在閒逛。

  可他每一步落下去,腳下的青石都要裂一道細紋。

  蘇銘把這些細紋看在眼裡。

  這些紋是給他看的。

  白翁在告訴他,三百年不是白活的。

  這三句,蘇銘答得滴水不漏。

  他走在白翁後面三步,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秦綾跟著他的時候,也是三步。

  兩個人穿過凌水城的南門,街上的鋪子都關了門板。

  到了行館門口,白翁沒有進去,他往行館後面走。

  行館後面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一塊青石,青石上刻著一個白字。

  白翁在青石上踩了三下。

  石頭往下沉,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階。

  地宮裡沒有燈,只有牆縫裡一線冷光。

  台階走到底是石室,正中一口石棺。

  棺蓋是半開的,棺口朝著一條石溝。

  石溝從棺口一直伸到石室門口,溝里淌著血。

  血是暗紅色的,已經沉了一層。

  石台在石棺旁邊,檯面上綁著一個人。

  秦綾的手腕被割開了一道口子,血順著台沿往溝里滴。

  她的臉沒有一點血色,可她的眼睛還是亮的。

  她看見了蘇銘。

  蘇銘沖她搖了一下頭。

  秦綾就把頭低了下去,一動不動,像一件放在台上的東西。

  白翁從石台上拿起一隻碗。

  碗裡已經接了半碗血。

  他把碗舉到燈下看,看得很仔細。


  「這一碗,是你自己送上門的,」白翁說。

  「就差今夜這一回。」

  白翁說:「看見了?」

  「看見了,」蘇銘說。

  「我餵了這條溝二十年,」白翁說,「孩子的血軟,守門人的血硬。」

  「軟血澆鎖,硬血開門。」

  「門認兩樣東西,一樣是守門人的血,一樣是補天者的名分。」

  白翁說到這兒,用腳踢了踢石溝。

  血水順著溝底往棺口走,走得比剛才快。

  「孩子的血我收了二十年,一共八百多個,」白翁說。

  「他們都說我吃人,可我三百年前也是這麼被餵大的。」

  「祖師餵我,我餵祖師,這是輪著的。」

  白翁把碗放在台上,轉過身來。

  「這兩樣今夜都在我手裡!」

  他抬手一指石棺。

  「把手按在棺上,」白翁說,「你要跟我談生意,先認這一鎖。」

  蘇銘往前走了三步,走到石棺前。

  他把左手按在了棺蓋上。

  棺蓋是涼的,涼得像一塊冰。

  按上去的第一息,什麼都沒有。

  第二息,棺里傳出一聲極輕的響。

  第三息,石棺整口震了一下。

  那口棺像是醒了,棺縫裡滲出一縷黑氣。

  那縷黑氣沒有撲向蘇銘,它繞著蘇銘的手腕轉了一圈。

  它認出了蘇銘氣海里那一縷同氣的東西。

  石溝里的血,忽然倒著流了。

  血水從石室門口往回流,一直流回棺口,一滴一滴鑽回棺里。

  白翁的臉白了。

  白翁喝道:「你氣海里有什麼?」

  「沒什麼,」蘇銘說。

  白翁喊了一聲:「退開!」

  他把手裡那串白石頭一甩,十六顆石子砸向石棺,要把棺口封住。

  蘇銘反手一抬,從腰裡抽出白仲那串小白石。

  那是他從白仲身上拿的,一共十七顆。

  十七顆石頭飛出去,在石棺上方排成一堵牆。

  白翁的石頭砸在牆上,碎成了粉。

  白翁喊道:「你敢偷他的石頭!」


  「他自己送上來的,」蘇銘說。

  蘇銘不再裝了,他一把抽出秦綾那把劍。

  他一邊擋,一邊往石台那邊挪。

  他挪了三步,被白翁一掌打回來兩步。

  秦綾在台上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蘇銘看懂了她的口型。

  她在說兩個字,快走。

  蘇銘搖了一下頭。

  劍身上還帶著秦綾的血。

  他一劍劈在石溝上。

  咔嚓!

  石溝從中間斷成兩截,溝里的血濺出來,潑了半面牆。

  石室里二十多個灰衣人,被這一劍震得齊齊退了五步。

  「誰先上來,誰先死,」蘇銘說。

  這句話是衝著白翁說的。

  白翁笑了笑,把白袍的袖口往上卷了一卷。

  石室里那二十多個灰衣人圍成半圈,誰也不敢先上。

  他們怕蘇銘,也怕白翁。

  有人往後挪了半步,鞋底蹭在血上,滑了一下。

  白翁喝道:「殺了他!」

  白翁自己先動了。

  三百年的丹氣一開,整間石室像被人攥住了。

  蘇銘胸口一悶,腳下退了半步。

  他剛結的丹,昨天又虧了一半,硬頂白翁的全力,頂不住。

  白翁一隻手掌壓下來,把他整個人按在了石壁上。

  石壁裂了,碎石從他肩膀上落下來。

  白翁說:「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在裝?」

  「你從進這間石室,眼睛就沒離開過那口棺。」

  蘇銘的呼吸越來越短。

  他的餘光落在石棺里。

  棺蓋半開的縫裡,除那縷黑氣,還有一隻舊木匣。

  木匣的蓋子上,刻著兩個字。

  補天。

  他心裡一亮,連握著棺沿的手都熱了。

  他把這口棺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棺口朝溝,溝朝門,門在地底下。

  只要匣子到手,這一趟就不算白來。

  白翁要的是他的名分,祖師要的是過門。

  這兩樣東西中間,夾著的就是那隻木匣。


  他抬起左手,一把抓住了石棺的棺沿。

  他把氣海里那點五色氣,全推到了左手上。

  他要把整口棺材掀開。

  石棺的棺蓋,自己往上抬了半寸。

  棺縫裡那股黑氣,比剛才濃了一倍。

  蘇銘的手一僵,他鬆開了棺沿。

  棺里的人,先聽見了他的心跳。

  一隻幹得只剩下皮的手,從棺縫裡伸出來。

  那隻手一把抓住了白翁的腳踝。

  白翁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血色一下子全退了。

  白翁喊:「祖師,是我!」

  白翁又喊了一聲:「我是您餵了三百年的牲口啊!」

  那隻手往回一收。

  白翁整個人被拖進了棺縫。

  棺蓋在這一瞬合上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