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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攔路!

  白仲的車隊走遠以後,秦綾還是一句話不說。

  蘇銘忽然笑了一下。

  「彆氣了,」蘇銘說,「他說得也對,跟車走能省幾天路。」

  秦綾問:「你要跟著他走?」

  「名冊在他車上,」蘇銘說,「車總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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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綾這才明白,她把手從劍柄上拿開,沒有再問。

  其實蘇銘心裡的火,早就燒到嗓子眼了。

  只是從斷魂崖上跳下來的那一天起,他就學會了一件事。

  心裡燒得再旺,臉上也要放平。

  這一幕,被行館裡那個報數的老掌柜看在了眼裡。

  老掌柜站在門裡,隔著幌子看了他很久,忽然打了個寒噤。

  他活了六十多年,見過的狠人不少。

  可這種笑,他只在一種人臉上見過。

  那種人不動手則已,一動手就要清帳。

  老掌柜把幌子往回收了收,退回門裡,再沒敢往外看。

  天擦黑的時候,白仲的車隊出了南門。

  兩輛車,十二個灰衣人,黑斗篷走在最後。

  黑斗篷那條胳膊還吊著,是補天宮受的傷。

  車軲轆壓過城外的碎石路,聲音傳出去很遠。

  秦綾把一張傳音符塞到蘇銘手裡。

  「你在城外,我在城裡,」秦綾說,「城門上有一點動靜,我就燒符。」

  「你要是半炷香不回聲,我就上崖找你。」

  「別上崖,」蘇銘說。

  「那你就在半炷香里把事辦完,」秦綾說。

  蘇銘沒有再勸,他把傳音符按進袖口,轉身進了暗巷。

  他在巷子裡站了一會兒。

  白仲是假丹圓滿,白石行里能坐第二把交椅的人。

  十二個灰衣人,都是築基。

  還有一個黑斗篷,那條胳膊雖然斷了,人還是假丹。

  他自己這邊,金丹是剛結的,前幾日又在崖下虧了一半。

  左手還在抖,右手握劍只能握半炷香。

  這一戰沒有第二個人能替他打。

  也沒有第二種辦法。

  他等不了白翁養好傷,更等不了名冊上崖。


  名冊一上崖,那三十七家的孩子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他袖子裡那張傳音符,貼著胸口,是熱的。

  秦綾又給了他一樣東西,是她的一縷頭髮。

  她把頭髮繞在符上,打了個結。

  「你要是回不來,我就知道往哪兒燒紙,」秦綾說。

  「我會回來,」蘇銘說。

  「你只管辦你的事,」秦綾說,「城裡的路我熟。」

  夜路兩邊都是荒草,草上落了一層白霜。

  蘇銘貼著路邊走,走得比車還穩。

  車走到一片亂墳崗,忽然停了。

  白仲從車上下來,背著手,站在路中間。

  「跟了一路,出來吧,」白仲說。

  蘇銘從暗裡走出來,一步一步走進車燈的光里。

  他走得很穩,左肩不斜,腳下不虛。

  白仲的眼睛,落在了他提劍的左手上。

  白仲問:「你那隻手,是好的?」

  「昨天斷的,今天接的,」蘇銘說。

  白仲說:「胡說!」

  蘇銘沒有答話,他把神識全開了。

  金丹的神識一鋪出去,方圓半里,草里的蟲鳴都聽得清清楚楚。

  白仲的腳,往後挪了半步。

  白仲說:「金丹神識?」

  他又喊了一聲:「不對!」

  他盯著蘇銘看了兩息,又用神識往他氣海里探了一趟。

  探完,白仲鬆了一口氣。

  「原來只是神識到了,」白仲說,「還是嚇了我一跳。」

  「修為虛浮,氣海不穩,你這點底子,也想攔我的車?」

  蘇銘抬起左手,把纏在手腕上的布一圈一圈解了下來。

  布落下,手心裡全是汗。

  轟!

  一道五色氣自他周身衝起來,把路邊的荒草壓得貼了地。

  金丹的氣息一開,兩匹拉車的馬當場軟了腿。

  白仲臉上那點笑,一寸一寸沒了。

  白仲的聲音抖了一下:「金丹?」

  他又說了一遍:「二十歲的金丹?」

  他身後十二個灰衣人,一個一個往後退。

  這些人在凌水城裡橫行慣了,從沒見過金丹期出手。


  有人手裡的刀,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掉刀的動靜一響,旁邊三個人也跟著丟了刀。

  十二個人里,有四個是白石行從小養大的。

  白仲的心裡,更是翻江倒海。

  行首說過,界外再出一個結丹的人,要等百年。

  眼前這個後生,二十歲就結了丹。

  這種人要是再往前走一步,白石行根本攔不住。

  白仲喝道:「更留你不得了!」

  他抬手一甩,十二顆白石子飛出,在半空排成一堵牆。

  「拿這顆丹,會一會你這顆假丹,」蘇銘說。

  他一劍劈出,牆上的白石子被劈飛六顆。

  剩下的六顆落到地上,立刻長成六根石柱,把他圍在中間。

  十二個灰衣人抽出刀,從石柱的縫裡往裡捅。

  蘇銘的劍貼著石柱一轉,把六根石柱從地上削斷。

  石柱倒下去,壓翻了一輛馬車。

  灰衣人里有三個被壓在車下,剩下的人往後退了十步。

  有人喊了一聲:「他不是剛結丹嗎!」

  「他的氣怎麼這麼足!」

  蘇銘的劍在石柱間轉了半圈,三把刀連著三條胳膊一起飛了出去。

  慘叫還沒落地,他就從石柱縫裡沖了出去。

  他一劍挑開第一輛車的木箱。

  箱子摔在地上,蓋子開了,裡頭滾出來的全是石頭。

  蘇銘問:「名冊呢?」

  「名冊三天前就上了崖,」白仲說。

  「這一趟是行首讓我來的,他要我來引你出城。」

  「你要的東西,從來就不在車上!」

  蘇銘的呼吸,一下重了。

  他把劍一轉,劍鋒對著白仲的胸口。

  黑斗篷從側面摸過來,那把短刀貼著地皮往上撩。

  蘇銘早在等這個。

  他一腳踩住刀身,劍往下一壓,把短刀壓成兩截。

  第二劍拍在黑斗篷的胸口,把人拍得飛出去,撞在車上。

  「這一劍,是補天宮的,」蘇銘說。

  黑斗篷躺在地上,一口血噴出來,再沒爬起來。

  白仲退了兩步,站到了車轅上。

  白仲說:「你以為我是來送貨的?」

  「我告訴你一句實話,」白仲說,「行首今夜在城裡辦事。」

  「你那個守門人,現在應該已經上了船!」

  蘇銘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

  他袖子裡那張傳音符,忽然燙了一下。

  符上那個結,燒斷了一半。

  秦綾沒有喊他,她只是把符點著了。

  他猛地回頭,往凌水城的方向看。

  城門那邊的天邊,亮起了三點火光。

  那是白石行的骨鴉火,城裡報信用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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