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圖錄上的金骨

  三天時間，蘇銘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把剩下的三十幾株靈草，全都送進鼎里。

  第二天夜裡，他的石屋裡，擺滿了四品靈藥。

  一共十一株。

  若按市價算，這是一筆一萬五千靈石的橫財。

  第二件，是給姜離送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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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其中挑了一株"續脈參"，丟進鼎里。

  四品變五品。

  那一夜，破院子裡的咳嗽聲，第一次停了下來。

  姜離沒有道謝。

  她只是把一枚玉簡，從門縫裡遞了出來。

  玉簡里，是她補全的那張圖的註解。

  第三件，是弄到拍賣會的請帖。

  寄拍三株四品藥，就能換一個靠後的座位。

  蘇銘挑了成色最差的三株。

  剩下的八株，他藏在石床底下。

  ……

  拍賣會設在坊市中央的一座石殿裡。

  殿內三層，一層比一層高。

  蘇銘坐在最下面一層，靠牆的位置。

  他戴著一頂斗笠，壓得很低。

  第二層的雅間裡，坐著幾個穿青灰長袍的人。

  那袍子上的紋樣，他太熟了。

  玄丹谷，執法堂。

  蘇銘把斗笠又壓低了一分。

  ……

  台上的拍賣師，是個圓臉的中年修士。

  第一件，是一柄上品法器的斷劍。

  第二件，是一枚三階妖獸的內丹。

  第三件，是蘇銘寄拍的那株四品藥。

  價格一路往上抬。

  最後，賣了一千九百靈石。

  蘇銘低著頭，嘴角動了動。

  一株草的成本，是半天的功夫。

  後來的十幾件拍品，他沒有再看。

  他在等。

  等到日頭偏西，拍賣師忽然抬高了聲音。

  "接下來這件東西，來路有些特殊。"

  一個黑木托盤，被人捧了上來。

  托盤上，蓋著一塊灰布。

  灰布掀開。

  裡面是一塊骨頭。

  巴掌大小，通體暗金，邊緣卻不規則，像是從什麼東西上敲下來的。

  蘇銘的呼吸，停了。

  那不是妖獸的骨頭。

  那是人骨。

  是湖底那具金色骸骨的骨頭。

  有人潛進了那口湖。

  而且，敲下了一塊骨。

  蘇銘的手指，慢慢收緊了。

  "此物出自大炎西南，萬獸嶺深處，斷魂崖底。"拍賣師緩緩道。

  "骨中尚存一絲靈氣，可煉器，可研藥。"

  "起拍價，三千靈石。"

  大殿裡，先是安靜了一下。

  然後，第二層的雅間裡，傳出一個聲音。

  "五千。"

  蘇銘抬起頭。

  那是玄丹谷的人。

  "六千。"最上層，另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兩撥人，一路往上抬。

  八千。一萬。一萬二。

  大殿裡的人，都聽得眼皮直跳。

  一塊破骨頭，拍到一萬二。

  "十二號雅間的道友，出價兩萬。"拍賣師的聲音，都有些發飄。

  第二層的青灰長袍里，有人站了起來，朝蘇銘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只一眼。

  蘇銘把斗笠壓得更低，心裡卻在數。

  玄丹谷的人，出到一萬六就不肯再加了。

  也就是說，他們手裡的靈石，也不寬裕。

  或者說，他們壓根不知道這塊骨頭值什麼。

  他們只是在奉命辦事。

  蘇銘忽然舉起了手。

  "一萬五千。"

  大殿裡，所有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一個戴著斗笠、坐在最下層的散修。

  第二層雅間裡，那個聲音停了停。

  "一萬六。"

  "兩萬。"蘇銘說。

  全場譁然。

  最上層那個蒼老的聲音，笑了。

  "兩萬一次。"

  "兩萬兩次。"

  "兩萬三次——成交。"

  錘子落下。

  蘇銘的手心，全是汗。

  他寄拍的三株藥，加上身上的靈石，只夠付一半。

  "拼了。"他在心裡說。

  可兩萬靈石，他身上只有一萬二。

  蘇銘朝殿外招了招手。

  阿豆從門縫裡鑽進來，接過他塞過去的布袋，撒腿就跑。

  一炷香後，他又跑了回來，懷裡抱著八隻玉盒。

  石殿的執事驗過貨，點了點頭。

  "成交。"

  蘇銘的手心，全是汗。

  他這一年的家底，一夜之間，全換成了一塊骨頭。

  ……

  金骨到手之後，蘇銘沒有走。

  他要等的最後一件東西，還沒有上場。

  直到掌燈時分，拍賣師才拍了拍手。

  "諸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今晚最後一件。"

  "築基丹，一枚。"

  整座大殿，瞬間活了過來。

  "起拍價，六千。"

  "七千。"

  "八千。"

  "一萬。"第二層，玄丹谷的人又開口了。

  蘇銘坐在角落裡，一動沒動。

  他沒有舉牌。

  因為他知道，就算他把八株藥全賣了，也拼不過那個雅間。

  所以，他把主意，打在了別的地方。

  散場之後，蘇銘在石殿後門，等到了百草堂的那個胖掌柜。

  "掌柜的。"他摘下斗笠，"白天跟你說的事，還作數嗎？"

  胖掌柜笑眯眯地，從袖裡摸出一隻玉瓶。

  "八株四品藥，換這一枚築基丹。"他說，"我虧大了。"

  "你不虧。"蘇銘接過玉瓶，"以後還有。"

  胖掌柜的笑容，更深了。

  ……

  出了石殿，一名執事攔住了他。

  "道友看著面生。"那執事笑得很客氣，"不知師承何處？"

  "散修。"蘇銘低著頭，"鄉下的小門小戶。"

  "鄉下的小門小戶，拿得出兩萬靈石？"

  蘇銘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把身上的氣息，緩緩提了一層。

  鍊氣三層，變成鍊氣圓滿。

  那執事的笑，僵在了臉上。

  "原來是位道友。"他拱了拱手，退了半步。

  蘇銘沒有再多說。他壓低斗笠，走進了夜色里。

  ……

  蘇銘出坊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背上背著金骨，懷裡揣著築基丹。

  走出山谷口，他沒有御劍，而是往林子裡走。

  走了不到三里，前面的林子，亮起了三點火。

  三個人，從樹後走了出來。

  三個人里，站在中間那個是鍊氣十層，左右兩個是鍊氣八層。

  "小兄弟，斗笠摘了吧。"中間那個笑道，"坊里的規矩，出了坊門就不算。"

  蘇銘停下腳步。

  他把斗笠摘下來，放在地上。

  "你們是玄丹谷的人，還是拍賣會的？"

  "這個不重要。"那人拔出刀，"重要的是，你身上那兩樣東西。"

  "你們等了多久？"蘇銘問。

  "從你舉牌那會兒就等著了。"

  "哦。"蘇銘點了點頭，"那我問一句。"

  "什麼？"

  "拍賣會的人，知道你們在這兒嗎？"

  那人一愣："關拍賣會什麼事？"

  "沒什麼。"蘇銘說，"我就是想知道，殺了你們，會不會有人來找我。"

  蘇銘笑了。

  "正好。"他抬手，一柄青色的飛劍從袖中跳出，"我缺個試劍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