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試劍

  林子裡的風，忽然停了。

  三個人站成半圈，把蘇銘圍在中間。

  中間那個把刀橫在胸前，笑得很隨意。

  "小子，看樣子你還想動手？"

  蘇銘沒有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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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看那三把刀。

  左邊那把，刀身上有一道細紋，是缺口。

  右邊那把，刀柄纏的布已經鬆了。

  只有中間那把，是新刀。

  "兩個窮鬼，一個有點錢。"蘇銘輕聲說。

  三個人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沒什麼。"蘇銘抬起手，"我說，你們不該等我。"

  青竹劍出手。

  劍光像一線月色，貼著地面掠過去。

  右邊那個人的刀，齊著刀柄斷了。

  他低頭看著半截刀，還沒回過神。

  咽喉上，已經多了一道紅線。

  "老二！"

  剩下兩人同時動了。

  左邊那個撲上來，用的是地趟刀法，專砍人腿。

  蘇銘沒有躲。

  他抬起腳，踩住了刀背。

  "咔。"

  刀斷了，人也斷了。

  蘇銘只是輕輕往下一壓。

  那不是術法，也不是法器。

  只是他的腳。

  鍊氣九層的肉身，堪比靈器的力氣。

  中間那個終於慌了。

  他往後一退，反手拍出一張符。

  火光在夜裡炸開。

  蘇銘迎著火光走過去。

  符火燒在他袖子上，只燒焦了一塊布。

  "你、你是什麼修為！"

  "鍊氣三層。"蘇銘說。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生死斗。

  以前在玄丹谷，他只能挨打，只能演。

  現在，他可以還手。

  劍在手裡，法力在經脈里，腳下是活的泥土。

  他忽然有點明白，湖底那具骸骨，為什麼到死都坐得那麼直了。

  有些人，寧死也要站著。

  那人一咬牙，轉身就跑。

  可他跑了兩步，腳下忽然一緊。

  一條青藤從土裡鑽出來，纏住了他的腳踝。

  "前輩！饒命！"他當場跪下，"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蘇銘走到他面前。

  "誰讓你們來的。"

  那人嘴唇哆嗦了兩下。

  "是、是坊市裡的一個人。"

  "穿什麼衣服？"

  "灰的……不對，是青灰的。"那人拼命想，"腰上掛著一塊木牌，牌上有字。"

  蘇銘的眼睛，慢慢冷了下來。

  青灰袍，木牌。

  玄丹谷執法堂。

  "他們跟你說了什麼？"

  "說……說你身上有兩樣東西。"那人磕頭如搗蒜，"一塊骨頭，一枚丹藥。"

  "還說，事成之後，要確認一句話。"

  "什麼話？"

  那人咽了口唾沫。

  "要確認……你到底是不是蘇家那個小子。"

  夜風從林子裡穿過來。

  蘇銘站在原地，很久沒有說話。

  原來柳菲菲死了，周執事並沒有全信。

  他在找人。

  找一個"應該已經死了"的人。

  "前輩……"地上那人小聲說，"我知道的都說了。"

  "嗯。"蘇銘點了點頭，"我知道。"

  劍光一閃。

  ……

  三具屍體，他沒有浪費。

  儲物袋摘下來，靈石倒出來，法器收起來。

  一共四百七十塊靈石，三柄下品法刀，幾瓶療傷丹。

  "蚊子腿也是肉。"

  他把屍體拖進林子深處，用化骨散化掉。

  那是他在柳菲菲的藥室里學的第二樣手藝。

  第一樣，是熬藥。

  第二樣，是毀屍。

  ……

  最後，他在那具新刀的主人身上，摸出了一枚傳訊玉符。

  玉符還亮著。

  上面留著一行沒發出去的字。

  "東西到手，人已處理。"

  蘇銘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他指尖一動，把那行字抹掉。

  然後，他重新刻了一行。

  "東西到手。人跑了。"

  "往萬獸嶺去了。"

  玉符那邊，很久沒有回音。

  蘇銘把玉符收好，抬頭望向西南。

  那裡，是萬獸嶺的方向。

  他也該去了。

  不過在去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他要築基。

  ……

  他找了一處廢棄的獵戶石屋。

  屋子在山坳里，背風，離最近的村子有二十里。

  他布下六面陣旗。

  他離開坊市之前，先把守門的小金蟲收了回來。

  蟲子鑽進他的袖口，在他手腕上盤成一圈。

  涼涼的。

  像是有人替他守了一夜的門。

  他把蟲子放在石屋的門縫上。

  從這一刻起，只要有人靠近十丈，他都會先知道。

  然後，他取出那枚築基丹。

  丹藥上，一圈靈光，安安靜靜。

  蘇銘看了一會兒，把它掰成了兩半。

  他需要的不止一枚。

  要複製築基丹，先得把鼎餵飽。

  蘇銘把三柄法刀丟進鼎里。

  赤光一卷，法刀上的靈紋一寸一寸地暗下去，最後剩下的鐵，變成了一堆碎屑。

  鼎身上的光，亮了一絲。

  "原來刀也能吃。"

  他又丟了兩百塊靈石進去。

  這一次，赤光明顯亮了幾分。

  蘇銘想了想，把這幾天搶來的、撿來的、柳菲菲攢下的雜物，全都倒了出來。

  法器、靈石、符紙、藥渣。

  凡是有靈氣的東西，鼎都吃。

  吃到一半，鼎身的花紋，終於重新流動起來。

  他取出一隻空玉瓶，把半枚丹藥放進去，另半枚，又丟回了鼎里。

  赤光一閃。

  兩枚。

  再掰，再丟。

  四枚、八枚、十六枚……

  石屋裡，慢慢堆起一層瑩白的光。

  蘇銘看著那堆丹藥，忽然想起斷魂崖邊那一掌。

  一年前，他連站都站不穩。

  一年後，他要築基了。

  夜深了，他拿出姜離給的那枚玉簡。

  玉簡上刻著三百多個上古文字，一個一個，方方正正。

  他一個一個對過去。

  對到第七十八個字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個字，他在湖底見過。

  刻在那具金色骸骨的額頭上。

  姜離在玉簡旁邊，注了一個小小的字。

  "鎖。"

  他把玉簡和獸皮圖放在一起。

  一個"鎖"字。

  鎖在哪兒？鎖著什麼？

  蘇銘想了一夜，沒想明白。

  天亮的時候，他想通了另一件事。

  不管鎖著什麼，先得有一把能開鎖的力氣。

  他現在，有了一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