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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師姐,你的蠱,還你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可這間藥室里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柳菲菲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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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臉上的那點慵懶,一點一點地繃緊了。

  "你的修為……"

  她終於看出來了。

  眼前這個少年身上的氣息,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

  不是鍊氣三層。

  是鍊氣九層。

  "不可能!"她猛地站起身,"你三個月前,才鍊氣三層!"

  "師姐,"蘇銘往前走了一步,"你記錯了。"

  "我三個月前,也是鍊氣九層。"

  柳菲菲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從墜崖回來那天起,這個廢物,一直在演。

  "演得不錯。"她笑了,笑意卻沒有到眼睛裡。

  "連師尊的照心鏡都騙過去了。"

  "那你說,我是該誇你,還是該殺你?"

  "師姐想殺我。"蘇銘平靜地說,"從三年前就想。"

  "是你先不仁。"

  柳菲菲不再廢話。

  "蘇銘,"她忽然開口,聲音還是那麼軟,"你爹娘死的時候,是不是也像你現在這樣,覺得自己很聰明?"

  蘇銘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們也是這樣,以為把東西藏好,就沒人找得到。"

  "結果呢?"

  她抬起手,一掌拍出。

  築基初期的法力,凝成一隻青色的掌印,帶著風聲壓了過來。

  這一掌,比她當年打在斷魂崖邊的那一掌,重了十倍。

  蘇銘沒有退。

  他抬起手,硬接了。

  "砰!"

  藥室里的藥匣,被這股氣浪掀翻了一地。

  蘇銘退了半步。


  袖口裂開,手臂上浮起一片青紫。

  但他站住了。

  柳菲菲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色。

  一個鍊氣九層,硬接了她一掌。

  "你的肉身……"

  "師姐,"蘇銘甩了甩手,"你築基之後,是不是很久沒動過手了?"

  "你的手,軟了。"

  柳菲菲臉色一冷,反手一抓。

  牆上那柄掛著當擺設的青玉匕首,"錚"的一聲飛入她手中。

  那是她的本命法器。

  匕首破空,直取蘇銘咽喉。

  蘇銘往旁邊一閃。

  匕首擦著他的耳邊飛過,削下了他一縷頭髮。

  而那匕首在半空中一轉,又回來了。

  御物。

  這就是築基修士和鍊氣修士最大的差距。

  不用手,法器自己會殺人。

  蘇銘被那柄匕首逼得連連後退,衣袖被劃開三道口子。

  再退兩步,就是牆。

  那柄青玉匕首,第三次飛回來的時候,蘇銘沒有躲。

  他伸出手,五指一合。

  "當"的一聲。

  匕首被他攥在掌心裡,刃口貼著皮肉,卻只留下一道白痕。

  他把那柄匕首,像掰一根枯枝一樣,掰成了兩段。

  柳菲菲笑了。

  "鍊氣九層又怎樣?"她緩步走近,"你還是個鍊氣。"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給你下蠱?"

  "因為我不乾淨。"

  "我殺過的人,都要留一手後路。"

  她右手一翻,掌心裡多了一枚白色螺殼。

  "現在,我就讓你嘗嘗。"

  她指尖一捻。

  什麼都沒有發生。

  螺殼裡,安安靜靜。

  柳菲菲的指尖,僵住了。

  "師姐,"蘇銘抬起頭,"你在找它嗎?"


  他張開嘴。

  一點赤金色,從他的舌尖上爬了出來。

  那條米粒大的小蟲,在晨光里亮得像一粒金砂。

  "你的母子同心蠱,我替你養大了。"

  "現在它認我。"

  柳菲菲臉色劇變,轉身就要去拍牆上那枚傳訊玉符。

  可她才邁出一步,腳下忽然一緊。

  十幾根青黑的藤蔓,從藥匣的泥土裡鑽出來,纏住了她的雙腿。

  那是蘇銘昨夜,一株一株種下的"纏絲藤"。

  柳菲菲忽然雙手結印,腳下的青磚"咔"地裂開。

  一道道青綠色的靈氣順著地面爬過來,纏上他的腳踝。

  她也是木屬靈根。

  這一手"纏根術",正是柳家傳下來的殺人法。

  蘇銘低頭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他也會。

  而且他比她,練了整整一年——在藥園裡,替那些不肯發芽的靈草,一株一株練出來的。

  "師姐,"他說,"你的根,太淺了。"

  他腳下一踏。

  纏上來的青藤,齊根斷了。

  "錚!"

  這一次,飛出去的不是匕首。

  是一根普通的藥杵。

  "啪!"

  那枚傳訊玉符,在半空被砸得粉碎。

  柳菲菲看著散落一地的碎屑,終於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不了了。

  她深吸一口氣,身上靈氣暴漲。

  "蘇銘!"她厲聲喝道,"我若身死,命牌必碎!"

  "你逃不出玄丹谷!"

  "師姐。"蘇銘往前走,"我沒打算逃。"

  "我只是想告訴你。"

  "我爹娘死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

  話音落下,他指尖一彈。

  那條金色的小蟲,"咻"地射了出去。


  柳菲菲的法力,正在全力運轉。

  而蠱蟲最喜歡的,就是最濃的法力。

  它一頭鑽進了她的丹田。

  "啊——!!"

  柳菲菲的慘叫,被那層隔音的陣法吞了下去。

  那陣,是她自己布的。

  她怕人聽見藥室里的動靜。

  現在,這間屋子,成了她自己的棺材。

  她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胸口,指甲把衣襟抓出了血。

  "蘇、蘇銘……"她的聲音已經碎成了氣音,"饒……饒我一命……"

  蘇銘蹲下來,看著她。

  "師姐,"他輕聲說,"你打我的時候,可沒問過我疼不疼。"

  "你搶我儲物袋的時候,也沒問過我願不願意。"

  "至於你剛才說的命牌……"

  蘇銘站起身。

  "那就不讓它碎。"

  柳菲菲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她終於想明白了,蘇銘要做什麼。

  可她已經什麼都做不了了。

  蠱蟲咬斷了她最後一縷心脈。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算計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

  蘇銘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他沒有覺得痛快。

  也沒有覺得輕鬆。

  只覺得胸口那塊壓了一年多的石頭,終於挪開了一點點。

  他想起一年多前,斷魂崖邊。

  那年他才十六歲,瞎著眼,胸口挨了一掌,從崖上跳了下去。

  那時候他連死都認了。

  現在,第一個帳,清了。

  "爹,娘。"他輕聲說,"第一個。"

  ……

  他從她腰間解下儲物袋,掂了掂。

  沉甸甸的。

  裡面的藥香,隔著袋子都能聞見。

  "師姐,你攢了這麼多,正好,我替你花。"

  蘇銘走到牆邊,撿起那枚被砸碎的玉符碎片。


  碎片裡,還殘留著最後一縷光。

  他把它貼在額頭上,神念探了進去。

  一行字,慢慢浮了出來。

  "明日辰時,帶人來執法堂。"

  蘇銘抬起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天,剛亮。

  離辰時,還有兩個時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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