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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那枚玉佩,缺了一角

  三天,說快也快。

  第一天夜裡,蘇銘以"趙坤"的身份,去了一趟內門。

  他跪在柳菲菲的洞府外,磕了個頭。

  "回師姐,馬驍死在坊市了。"

  "怎麼死的?"帘子後,傳來柳菲菲的聲音。

  "他跟人搶一顆妖丹,被人打死在巷子裡。"

  "屍體呢?"

  "屬下怕惹麻煩,扔進了亂葬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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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帘子後沉默了兩息。

  "廢物。"

  "兩個都是廢物。"

  "是。"蘇銘把頭埋得更低。

  "三日後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藥已經拿到手了。"

  "很好。"柳菲菲的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記住,那藥要在開賽前半炷香下。"

  "我要他上台的時候,連站都站不穩。"

  "是。"

  蘇銘退出洞府,走到竹林外,才停下腳步。

  他從懷裡,摸出兩包一模一樣的藥粉。

  一包,是柳菲菲給的化元散。

  另一包,是他用藥園裡二十七味靈草,搓出來的"散靈粉"。

  蘇銘把化元散,換進了另一隻布袋裡。

  "師姐,你這一包,我先替你留著。"

  "說不定,用得上。"

  ……

  三日後。

  外門大比第二輪。

  這一日,演武場比三天前更擠。

  因為觀禮台上,多了一張椅子。

  那是主位。

  午時剛過,一道氣息從內門方向壓了下來。

  整座演武場,三千人,同時安靜了。

  蘇銘抬起頭。


  只見一名身穿灰黑長袍的老者,負手落在那張主位上。

  他頭髮花白,面容枯瘦,一雙眼睛卻是極亮。

  他只是坐在那裡,沒有釋放半點靈壓。

  可全場每一個人,都覺得氣都喘不順。

  因為那是金丹。

  "執法堂,周執事。"

  人群里,有人低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觀禮台上,柳菲菲起身,深深一禮。

  "師尊。"

  周執事連眼皮都沒抬,只淡淡"嗯"了一聲。

  柳菲菲的臉,僵了一下,又飛快地堆起笑。

  蘇銘的呼吸,停了一拍。

  就是這個人。

  十年前,下令殺他爹娘的人。

  他低下頭,把殺意一寸一寸,按回了心底。

  現在還不是時候。

  ……

  第二輪,是十人混戰。

  抽籤之後,蘇銘這一組,有八個人。

  其中七個,看他像看一塊肉。

  只有一個人沒笑。

  那人身材高大,穿著一身內門弟子的青紋袍,眉眼間全是煞氣。

  "邢烈。"

  "內門弟子,鍊氣十層。"

  也是柳菲菲,特意給他安排的對手。

  "開賽前半炷香,喝口水,潤潤嗓子。"

  王小虎顛顛地跑來,遞上一隻水囊。

  蘇銘接過水囊,仰頭"喝"了幾口。

  水,一滴都沒有進他的喉嚨。

  全被他順著袖口,導進了那隻小布袋裡。

  然後,他把布袋裡的藥,撒在了自己衣袖上。

  那是散靈粉。

  無害,卻能讓靠近他的人,法力發滯。

  ……

  "第二輪,開始!"

  執事揮旗。

  擂台上的七個人,先動了。

  他們沒去碰邢烈,而是同時朝蘇銘撲了過來。

  顯然,這是早就說好的。


  先把那個廢物清出去,再各憑本事。

  蘇銘"驚慌"地往擂台角落縮。

  他躲得很難看,連滾帶爬,像一隻被圍住的耗子。

  台下響起一片鬨笑。

  可笑著笑著,有人覺出不對了。

  那七個人的手,越來越慢。

  有人一記火符打出去,符紙在半空燒了兩下,自己滅了。

  "怎麼回事?我的法力……"

  七個人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蘇銘從角落裡"爬"了起來。

  他手裡,還攥著一根從地上撿來的斷旗杆。

  然後,他一個一個,把七個人推下了擂台。

  推一個,台下鬨笑一聲。

  推到第七個,全場已經笑不出聲了。

  因為那個"廢物",正一步一步,朝著邢烈走過去。

  邢烈的臉,終於沉了下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團靈力。

  可那團靈力剛凝到一半,就散了。

  "你……"邢烈臉色劇變。

  "邢師兄。"蘇銘走到他面前,仰起臉,"你的鞋帶開了。"

  邢烈下意識低頭。

  蘇銘一肩撞了上去。

  "砰!"

  一個鍊氣十層的內門弟子,就這麼被一個"鍊氣三層"的廢物,撞出了擂台。

  全場死寂。

  台下三千人,誰也說不出話。

  他們想不通,一個鍊氣三層的廢物,是怎麼把八個人,一個一個推下台的。

  想不通,就只能歸結為兩個字——運氣。

  "這廢物,運氣也太好了。"

  "是啊,韓磊死於反噬,邢烈大概是昨晚沒睡好。"

  "他作弊!他身上有藥!"

  一個被推下台的弟子指著蘇銘,聲音都劈了。

  執事走過來,嗅了嗅,皺了皺眉。

  "散靈粉,藥園裡的東西,不違規矩。"


  "生死狀上寫了,手段不限。"

  那弟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蘇銘站在擂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

  遠處,錢亮縮在人群里,臉白得像紙。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還在心裡罵過這個人是"廢物"。

  原來真正瞎的,是他自己。

  "師兄!你贏了!你贏了!"

  王小虎撲上來,抱著他的胳膊又哭又笑。

  蘇銘摸了摸他的頭,眼睛卻望著觀禮台。

  周執事也在看他。

  那道目光,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

  蘇銘垂下頭,裝作害怕的樣子。

  可就在垂頭的這一瞬間,他的目光,掃過了周執事的腰間。

  那裡掛著一枚玉佩。

  青白色,巴掌大小,邊角缺了一小塊。

  蘇銘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那枚玉佩,他摸過。

  三歲之前,他還看得見一點點光。

  他記得爹的手很粗糙,也記得那枚玉佩貼在胸口,涼涼的。

  後來他瞎了,爹就把玉佩收走了,說"等你眼睛好了,再給你戴"。

  再後來,爹娘就再也沒回來。

  他瞎了十幾年,看不見任何東西。

  可那枚玉佩的形狀、溫度、缺口的位置,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爹的玉佩。

  被周執事,掛在了自己腰上。

  十年前那場"意外",在這一刻,有了實打實的證據。

  蘇銘慢慢抬起頭。

  他的眼睛很乾,一滴淚都沒有。

  只是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種,連他自己都陌生的平靜。

  觀禮台上,周執事忽然皺了皺眉。

  剛才有一瞬間,他覺得那少年的眼神,很礙眼。

  可再看去,台下站著的,只是一個又瘦又白、隨時會倒的廢物。

  "一個廢物罷了。"他移開了目光。

  蘇銘低下頭,在心裡,輕輕說了一句。

  "爹,娘。"

  "孩兒找到你們的玉佩了。"

  "也找到,該殺的人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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