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補天神鼎> 第12章 查,給我往死里查

第12章 查,給我往死里查

  蘇銘是被王小虎扶著走回藥園的。

  一路上,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只是這些目光里,再也沒有了譏笑。

  只有一種東西——懼。

  藥園裡的藥童們,一個個遠遠地站著,不敢靠近。

  昨天他們還跟著錢亮起鬨,今天連抬頭看他一眼都不敢。

  蘇銘走進園子的時候,一個抱著藥簍的少年手一抖,藥簍摔在了地上,靈草撒了一地。

  那少年"撲通"一聲跪下,抖得說不出話。

  

  蘇銘看了他一眼,彎腰把靈草一根一根撿了回去,放回簍子裡。

  "下次拿穩點。"

  然後他就走了。

  身後,那少年愣了很久,才敢抬起頭。

  "師兄,你太厲害了!"王小虎一邊扶一邊哭,"我還以為你要死了!"

  "哭什麼。"蘇銘笑了笑,"我又沒死。"

  他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清楚得很。

  韓磊死了,麻煩才剛開始。

  果然。

  他剛走到木屋門口,就看見錢亮跪在那裡。

  "蘇、蘇師兄!"

  錢亮的頭,死死貼在地上,渾身抖得厲害。

  "上次是師弟有眼無珠,衝撞了師兄!"

  "求師兄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師弟這一回!"

  蘇銘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三天前,這人還指著他鼻子罵野種。

  三天後,他自己跪下來了。

  "起來吧。"

  "以後別欺負比你弱的人,就夠了。"

  錢亮如蒙大赦,磕了三個頭,連滾帶爬地跑了。

  "師兄,你為什麼不認輸啊?"王小虎在旁邊小聲問。

  "認輸,他們也會在別的地方殺我。"蘇銘摸了摸他的頭,"與其等他們找機會,不如我自己挑個時辰。"

  王小虎似懂非懂。

  蘇銘進了屋,反手關上門。

  他把身上所有的東西,一件一件攤在了床上。

  那口巴掌大的赤色小鼎,幾枚靈石,一沓符籙。

  還有趙坤的那枚傳訊玉符,和一塊銅牌。

  這些東西,絕不能被人看見。

  他把小鼎貼身收好,又把玉符和銅牌塞進牆縫。

  至於那隻灰撲撲的儲物袋——

  他想了想,從裡面取出一根普通的藥鋤,一枚採藥人用的木牌。

  那是他早就準備好的"證物"。

  用來證明,這一年他確實是在山野里採藥活下來的。

  做完這些,他才吹熄了燈。

  然後,盤膝坐在黑暗裡,靜靜等著。

  他等的人,果然來了。

  ……

  第二天晌午。

  兩名穿著內門服飾的弟子,走進了藥園。

  領頭的那個,四十上下,面白無須,眼神像刀。

  蘇銘認得他身上的腰牌——執法堂。

  "你就是蘇銘?"那人開門見山。

  "弟子正是。"

  "韓磊的死,宗門要查。"

  那人抬起手,一枚巴掌大的銅鏡從袖中飛出,懸在蘇銘頭頂。

  "照心鏡。"

  "對著它,把你昨天做了什麼,從頭說一遍。"

  蘇銘垂著眼,心裡卻在冷笑。

  照心鏡能驗真偽,可惜的是,它驗的是"修為"和"氣息"。

  他的修為,早就被"無相"壓成了鍊氣三層。

  至於說謊——他昨天說的每一句話,都可以是真的。

  "弟子昨日,一直在擂台邊候場。"

  "輪到弟子時,弟子本想認輸,可韓師兄非要簽生死狀。"

  "弟子上台,只想躲。"

  "躲到第四招,弟子實在躲不開了。"

  "弟子慌了,就把身上防身的藥粉,撒了出去。"


  "藥粉?"那人皺眉。

  蘇銘從懷裡取出一隻小布袋,雙手奉上。

  那人接過,捏出一點粉末,放在鼻端一嗅。

  片刻之後,他的眉頭鬆開了。

  "散靈粉。二十七味低階靈草配的,連毒都算不上。"

  "藥園裡滿地都是。"蘇銘低聲道,"弟子只是把它們搓在了一起。"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藥童,認得藥草,這本身就沒什麼可疑。

  更何況,擂台生死狀上寫得清清楚楚:生死不論。

  "那韓磊,是怎麼死的?"

  "他……自己咬破了舌頭。"

  "弟子看見他噴了一口血在手上,然後就變得好兇。"

  "再後來,他自己的力氣好像用岔了,胸口就……"

  那人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血燃掌,本就是傷人傷己的邪門秘法。

  修為不夠硬要催動,被自己的法力沖斷心脈,並不稀奇。

  "你這三個月,都在哪裡?"

  "在山上。"

  蘇銘把那枚採藥人的木牌,和一根磨得發亮的藥鋤,一起遞了上去。

  "弟子墜崖後,被一位老伯救了。"

  "傷好了,就跟他在山裡採藥,一直到上個月才回宗。"

  那人把木牌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又看向照心鏡。

  鏡面上,一行小字緩緩浮出。

  鍊氣三層。無隱匿。

  那人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後,他把銅鏡收回袖中。

  "行,我知道了。"

  他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回頭看了蘇銘一眼。

  "小子,你運氣不錯。"

  "不過,柳師叔讓我給你帶句話。"

  蘇銘心裡一動,面上卻是一片茫然。

  "她說,"那人笑了一下,"三日後第二輪,你最好別再贏了。"


  說完,那人帶著人走了。

  蘇銘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藥園外。

  很久之後,他低下頭,輕輕笑了一聲。

  "柳師姐,多謝你替我擔心。"

  ……

  三日後就是第二輪。

  宗門貼出的規矩上寫著:第二輪起,改為守擂。

  連勝三場者,可入內門候選名冊。

  前十名,各賞上品築基丹一枚、貢獻五百點。

  這些字,一年前的蘇銘,連看一眼都不敢想。

  而現在,他只是掃了一眼,就把榜單揉成了團,塞進了袖子裡。

  他要的不是前十。

  他要的是,一個能站到柳菲菲頭頂上的位置。

  當天下午,藥園的孫管事親自送來一床新被褥和兩瓶傷藥。

  "師兄以後要什麼,只管吩咐。"

  蘇銘看著那床被褥,笑了笑。

  一年前,他睡的是漏風的木板床。

  ……

  當天夜裡。

  牆縫裡的那枚傳訊玉符,亮了。

  蘇銘取出玉符,神念探入。

  是柳菲菲發給"趙坤"的新命令。

  "三日後,第二輪開始前,把這包藥下在他的飯里。"

  玉符後面,還附著一小塊用油紙包著的藥粉。

  化元散。

  那東西不殺人。

  但吃下去,法力會在一炷香內散盡。

  到那時,他只要上台,就是一隻待宰的雞。

  命令的最後,還有一句話。

  "三日後,執法堂周執事會親臨觀禮台。你若不辦好這件事,不必回來見我。"

  周執事。

  蘇銘握著玉符的手,慢慢收緊。

  三天後,那個下令殺他爹娘的人,就要坐在他頭頂的台子上了。

  蘇銘把藥包放在掌心,掂了掂。

  然後,他笑了。

  "師姐啊師姐。"

  "你要殺我,還得求我動手。"

  "這筆買賣,我接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