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誰說廢物不會殺人?
演武台上,韓磊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蘇銘。
"蘇師弟,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你確定,要簽生死狀?"
台下三千人,鴉雀無聲。
王小虎站在人群最前排,兩隻手死死攥著衣角,臉白得像紙。
"師兄……你可千萬別死。"他嘴唇翕動,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蘇銘垂著眼,把手裡那張薄薄的符紙,遞給了擂台邊的執事。
生死狀,簽了。
"哈哈哈哈哈!"
韓磊仰天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有種!"
"一個鍊氣三層的瞎子,居然敢跟我簽生死狀!"
台下的鬨笑,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看台角落,幾個外門弟子正擠眉弄眼地開賭。
"我押三息!"
"我押一招!"
"我押他連台都上不去!"
"三招。"韓磊豎起三根手指,"三招之內,我送你下去見你爹娘。"
蘇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韓師兄,"他輕聲說,"請賜教。"
執事揮旗。
"第一場,開始!"
韓磊動了。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頭下山的猛虎,朝著蘇銘直撲而來!
鍊氣九層的全部法力,盡數灌注在那一隻拳頭上。
這一拳,足以把一塊青石打成碎渣。
拳頭撲面而來。
蘇銘"嚇"得往旁邊一滾。
"砰!"
拳風擦著他的肩膀砸在擂台上,青石台面當場裂開一道尺長的口子。
"好險!"
"這廢物居然躲開了?"
台下一陣驚呼。
韓磊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
他一拍儲物袋,一柄漆黑的鐵尺飛了出來,繞著他的頭頂打轉。
御物術。
"啪!"
鐵尺重重抽在蘇銘的肩上。
蘇銘踉蹌著退開,肩頭的粗布被抽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打得好!"
"再來一下,打死他!"
台下響起一片叫好。
韓磊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狠了。
"躲?我看你能躲幾次!"
他不再用拳,而是雙手結印。
一團赤紅色的火球,在他掌心迅速膨脹。
"烈焰掌!"
呼——!
火球脫手,帶著滾燙的惡風,直取蘇銘面門!
蘇銘往後仰倒。
火球擦著他的鼻尖,飛了過去。
然後,飛向了觀禮台。
觀禮台第三張錦椅上,柳菲菲正搖著扇子,等著看一場好戲。
她沒想到,那團火球會衝著她來。
"?!"
倉促之下,她抬手一揮,彈開了大半個火球。
可還有一小半,結結實實地燎在了她的裙擺上。
"嗤啦"一聲,那身紅裙的下擺,燒出了一個焦黑的洞。
全場死寂。
柳菲菲低頭,看著自己裙子上那個洞。
她臉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消失了。
"韓、磊!"
她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台上,韓磊的汗,一下子下來了。
"柳、柳師姐,我不是有意的!"
"我讓你打死他!"柳菲菲咬著牙,"沒讓你燒我!"
台下,先是一靜。
然後,笑聲炸開了。
三千人笑得前仰後合,連一些內門弟子都憋不住。
韓磊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不敢恨柳菲菲,只能把這口氣,全撒在蘇銘身上。
"死瘸子!我今天非撕了你不可!"
他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噴在掌心。
"血燃掌!"
這是他的壓箱底秘法,以自身精血為引,掌力暴漲三倍。
代價是事後要虛弱半年。
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血色的掌印,呼嘯而來。
這一次,蘇銘沒有躲。
或者說,他"來不及"躲。
"砰!"
那一掌結結實實拍在他的胸口。
全場都以為,這個廢物要被打飛出去了。
可蘇銘,只是退了兩步。
他低垂的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這就是鍊氣七層、肉身堪比靈器的身體。
韓磊那一掌,連他的皮都沒打破。
胸口一陣發悶,卻連一口血都沒吐出來。
韓磊的手,僵在半空。
"你……你怎麼可能……"
蘇銘抬起頭。
他臉上那副怯生生的表情,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
"韓師兄。"他輕聲說,"你打了我三招。"
"該我了。"
話音落下,他袖中一抖。
一縷極淡的青灰色粉末,無聲無息地散在兩人之間。
那是他在藥園裡搓了半個月的"散靈粉"。
用二十七味低階靈草配成,專散法力,不傷性命。
當藥童這一年,他別的沒學會,認藥倒是認得比誰都熟。
韓磊只覺丹田一空,渾身的法力,像是被人抽走了大半。
"你、你使詐!"
台下有人皺眉,也有人沒看清。
可已經來不及了。
蘇銘上前一步。
他沒有用劍,也沒有用法術。
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推。
這一推,落在韓磊胸口。
韓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的胸口,陷下去了一塊。
整個人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倒著飛了出去。
"砰!"
他重重砸在擂台邊緣,又滾落台下。
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演武場,安靜得能聽見風聲。
三千雙眼睛,齊齊盯著台上那個瘦削的少年。
他衣衫破舊,臉色蒼白,看起來還是那個一推就倒的廢物。
可剛才那一推,把一個鍊氣九層的修士,推沒了。
執事愣了好一會,才想起自己的差事。
他快步走到韓磊身邊,蹲下探了探鼻息,臉色一變。
"韓磊……死了。"
轟——!
整個演武場,炸了。
"不可能!他怎麼會死!"
"那廢物真殺了韓磊?!"
"生死狀簽了,宗門不管……"
台上,執事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發飄。
"第一場,蘇銘勝。"
"三日後,進入第二輪。"
三日後。
蘇銘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日子。
他站直了身子,沒有去看韓磊的屍體,而是抬起頭,望向觀禮台。
柳菲菲也在看他。
那張妖艷的臉上,已經沒有了譏笑。
只剩下一種,極冷的、打量獵物的神情。
她看出來了。
一個鍊氣三層的廢物,絕不可能擋下"血燃掌"。
更不可能"推"死一個鍊氣九層。
這死瘸子身上,一定有件了不得的寶貝。
"去查。"她低聲吩咐身側的狗腿子,"他這三個月,去過哪裡,見過誰,一五一十給我查清楚。"
"是。"
蘇銘沖她,微微欠了欠身。
像是在行禮,又像是在說——
師姐,這只是第一份利息。
他轉身走下擂台,背影單薄,腳步虛浮。
只是沒有人再敢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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