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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斷魂崖下,藏著我爹娘的命

  天蒙蒙亮時,蘇銘回到了藥園。

  木屋的牆破了個大洞,血跡已經清乾淨,只剩下淡淡的土腥味。

  他剛坐下,門外就探進來一個腦袋。

  "師兄,肉包子,還熱著呢!"

  王小虎捧著兩個油紙包,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蘇銘接過一個,咬了一大口。

  一年了,他還是頭一回覺得,這世道沒那麼冷。

  "師兄,"王小虎忽然壓低了嗓門,"昨天下午,柳師姐那邊的趙師兄,來打聽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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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銘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

  "問什麼?"

  "問你有沒有出過藥園,有沒有跟外人說過話。"

  "我說你病得起不來床,連門都沒出過。"

  蘇銘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

  這孩子,比他想的聰明。

  等王小虎蹦蹦跳跳地走了,蘇銘才從懷裡取出那枚傳訊玉符。

  玉符里,靜靜躺著柳菲菲昨夜的那條回信。

  "三日之內,把儲物袋親自送到我的洞府來。"

  三日期限,還剩兩天。

  更要命的是,她要見馬驍。

  蘇銘想了想,注入一絲法力,以"趙坤"的口吻刻下一行字:

  "馬驍昨日在坊市跟人起了衝突,被打斷了腿,屬下讓他先養傷,三日後帶他來見師姐。"

  回信來得很快。

  "廢物。"

  只有兩個字。

  蘇銘看著那兩個字,笑了。

  三天,夠他把"馬驍"這個人,徹底從世上抹掉了。

  ……

  午後,蘇銘去了後山。

  後山是玄丹谷的墳地。

  兩座不起眼的土墳挨在一起,墳頭的草已經長到了膝蓋高。

  蘇銘跪下來,把墳上的草一根一根拔掉。

  他拔得很慢,很認真。

  因為他瞎了十幾年,從來沒見過這兩座墳。


  "爹,娘。"他輕聲說,"孩兒來看你們了。"

  風從山谷里吹上來,吹得他眼睛發酸。

  蘇銘從懷裡摸出那口巴掌大的小鼎,放在兩座墳之間。

  "爹,娘,你們要找的東西,孩兒替你們找到了。"

  "剩下的事,交給孩兒。"

  "蘇少爺?"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銘回頭,看見一個佝僂的老頭,正扶著一根木杖,愣愣地看著他。

  是陳伯。

  藥園裡最老的那個雜役,伺候過蘇家兩代人。

  "陳伯。"蘇銘站起身,"是我。"

  老頭手裡的木杖"啪"地掉在了地上。

  "你……你沒死?你的眼睛……"

  蘇銘點點頭。

  陳伯走上前,抓著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看。

  看著看著,老人家的眼淚就下來了。

  "好,好……能看見就好。"

  蘇銘扶他在墳邊坐下,問了那個他想了一整夜的問題。

  "陳伯,我爹娘當年出去尋藥,是誰派的差事?"

  老人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少爺,別問了。"他低下頭,"你活著回來就好,別問了。"

  蘇銘盯著他,一字一句道:"陳伯,我爹娘是被人害死的,對不對?"

  老頭沒說話。

  可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很久之後,陳伯才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趟差事,是執法堂傳下來的話。"

  "說是萬獸嶺深處,有一株五品靈藥,讓老爺去取。"

  "老爺臨走前一晚,跟老奴說過一句話。"

  "他說:這趟差,怕是有人不想讓我們回來。"

  蘇銘的呼吸,緩了下來。

  "後來呢?"


  "後來,"陳伯的聲音更低了,"他們兩口子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是血,胸口、後背,全是妖獸的爪印。"

  "可老爺臨死前,一直念叨著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陳伯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蘇銘,"山裡有人。"

  山裡有人。

  這四個字,比"四階妖獸"四個字,更讓蘇銘頭皮發麻。

  四階妖獸,是死物。

  人,是活的。

  "還有一件事。"陳伯咬了咬牙,"老爺和你娘的後事,是執法堂的周執事親自來辦的。"

  "他翻遍了你們家的屋子,連牆縫都撬開了。"

  "他在找什麼?"

  "一枚殘圖。"陳伯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巴掌大,像是獸皮做的。"

  "沒找到。"陳伯搖頭,"那東西,老爺從沒帶回過宗門。"

  "還有那個柳菲菲,"陳伯攥緊了木杖,"你爹娘在的時候,她天天往咱們院子跑,眼睛卻總盯著你爹的書架。"

  "她不是個好東西,少爺,你離她遠點。"

  蘇銘坐在墳前,很久沒有說話。

  獸皮殘圖。

  萬獸嶺。

  周執事。

  三個詞,在他腦子裡連成了一條線。

  而這條線的盡頭,正是斷魂崖。

  他墜崖的那個地方,就是萬獸嶺的邊緣。

  崖下那口湖,湖底那具金色骸骨,還有那口補天神鼎——

  蘇銘緩緩抬起頭,望向斷魂崖的方向。

  周執事找了十年的東西,他半年前就從崖底撿了回來。

  天下還有比這更好笑的事嗎?

  他低聲笑了起來,笑得肩膀都在發抖。

  陳伯被他笑得心裡發毛:"少爺,你……"

  "陳伯,我沒事。"蘇銘收住笑,站起身,"我該回去了。"


  "少爺!"陳伯在後面喊,"別再查了,你鬥不過他們的!"

  蘇銘沒有回頭。

  他只是把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

  回到藥園時,天色已經擦黑。

  園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錢亮。

  另一個穿著內門弟子的青紋長袍,一臉不耐。

  "蘇銘,"那內門弟子抬起下巴,"柳師姐讓我來接你入內門,收拾東西,跟我走。"

  蘇銘低下頭,做出一副惶恐的樣子。

  "師兄,弟子……弟子已經報了外門大比。"

  "宗門規矩,賽前一個月,參賽弟子不得離開本職,不得另調差事。"

  那弟子的臉,沉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這條規矩。

  他只是沒想到,這個廢物居然敢拿規矩來擋。

  "好,好得很。"他冷笑一聲,"那你就在台上,好好打。"

  "外門大比的擂台上,死個人,可沒人管。"

  他甩袖走了。

  錢亮跟在後面,回頭沖蘇銘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蘇銘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一動不動。

  直到夜色徹底落下來,他才轉身進了木屋。

  木屋裡沒有點燈。

  黑暗中,那枚傳訊玉符忽然亮了起來。

  是柳菲菲的新命令。

  "戌時,去丹房替我取三十枚上品養元丹,送到洞府。"

  蘇銘看著那行字,指尖在玉符上停了很久。

  丹房在內門東側,值守的是兩名鍊氣九層的執役弟子。

  而以"趙坤"的身份進去,沒人會多問一句。

  然後,他笑了。

  "師姐,你的丹藥……"

  "我先替你收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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