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師姐,你的儲物袋來了
內門的山門,比外門高三丈。
兩根白玉立柱矗立在夜色里,柱上符紋流轉,映得階前一片青白。
"站住。令牌。"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一名守夜的築基弟子橫刀攔住,目光掃過"趙坤"的臉。
蘇銘不慌不忙,從腰間解下那枚銅牌,拋了過去。
這是趙坤的腰牌。
"嗯,執役弟子。"
守夜弟子把腰牌拋回,又抬手朝立柱上一指。
一道青光落下,從頭到腳掃過蘇銘全身。
照影陣。
蘇銘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是趙坤,身形氣息,全是"無相"硬拼出來的,只有七八分像。
只要那弟子多看兩眼,只要陣光多停一息——
"過。"
青光散去。
守夜弟子已經轉身去盤查下一個人,連頭都沒回。
蘇銘垂下眼帘,抬腳踏上玉階。
"趙坤,這麼晚才回來?"
那弟子忽然又開口。
蘇銘腳步一頓,聲音壓得又粗又啞:"奉柳師姐的命,去外門辦點私事。"
"呵,柳師姐的狗,倒是挺勤快。"
守夜弟子嗤笑一聲,擺了擺手,"滾吧。"
蘇銘垂著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謝師兄。"
……
內門的靈氣,濃得近乎化液。
蘇銘只走了百步,就覺得自己像是跳進了溫熱的泉水裡。
路兩旁,一片片藥圃里種的全是三四品靈草。
兩名穿著綢衣的內門弟子正說笑著修剪枝葉。
而在他們腳邊,跪著一個外門服飾的少年,正低著頭,替人擦靴。
蘇銘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這地方,把"吃人"兩個字,寫得比外門更體面。
外門壓榨的是命。
內門壓榨的,是骨頭裡的最後一點尊嚴。
……
半炷香後。
一座隱在竹林中的洞府前。
洞府門上,刻著兩個娟秀的字:菲府。
蘇銘抬起手,輕輕叩了三下。
"進來。"
門內傳來那道讓他骨頭髮冷的聲音。
洞府角落,一個瘦小的外門少年正跪在地上,替她捶腿。
聽見有人進來,那少年嚇得頭也不敢抬。
洞府里暖香撲鼻,陳設奢華。
柳菲菲斜倚在軟榻上,一身薄紗長裙,手裡把玩著一枚玉墜。
聽見腳步聲,她懶懶地抬眼。
"收拾乾淨了?"
"回師姐,"蘇銘低著頭,把嗓子壓得又粗又啞,"人沉湖了,撈不上來。"
"東西呢?"
蘇銘從懷裡取出一隻灰撲撲的儲物袋,雙手奉上。
柳菲菲的眼睛,一瞬間亮了。
她一把抓過儲物袋,神念直探而入。
半息之後,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袋裡只有三十幾枚下品靈石、七八株二階靈草,還有幾顆不成樣子的丹藥。
"就這些?"
"屬下翻過了,就這些。"蘇銘"憨憨"地撓了撓頭,"那小子窮得叮噹響,連件像樣的法器都沒有。"
柳菲菲皺起眉,隨即又舒展開來。
也對。
當年宗門抄檢蘇家遺物時,好東西早被上面的人分乾淨了。
落在那廢物手裡的,本就是些不值錢的破爛。
蚊子腿,也是肉。
洞府深處的架子上,整整齊齊擺著十幾隻玉瓶,瓶身靈光流轉。
蘇銘只用餘光掃了一眼,就記下了位置。
"做得好。"
她隨手丟出一隻玉瓶:"賞你的,十枚養元丹。"
"謝師姐!"蘇銘"激動"得聲音都變了。
"對了,"柳菲菲忽然開口,"那廢物臨死前,可說了什麼?"
蘇銘沉默了一瞬。
"他喊了幾聲爹娘。"
柳菲菲嗤笑一聲:"便宜他了。"
蘇銘低著頭,沒有讓任何人看見他的眼睛。
"馬驍呢?"柳菲菲又問。
來了。
蘇銘背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他在外頭替師姐守著門。"
"明日讓他來見我。"柳菲菲淡淡道,"我有話問他。"
"是。"
蘇銘躬身退了出去。
……
夜風一吹,後背的汗,涼得像冰。
他沿著迴廊往外走,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天亮之前,必須想個辦法,讓"馬驍"這個人,永遠不用再來見柳菲菲。
最好的辦法,是讓"馬驍"也死一次。
死在一個沒人會追問的地方。
他摸了摸懷裡的化骨散,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可就在他路過西側一間暖閣時,腳步忽然頓住了。
裡面傳來柳菲菲的聲音。
她在用傳訊玉符與人通話,那聲音被放大得清清楚楚:
"……前輩放心,趙坤那兩個人辦事最乾淨,蘇家那小子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蘇家那兩口子當年沒找到的東西,這些年,可有什麼眉目?"
玉符那頭,一個蒼老而威嚴的男聲響起:
"急什麼。蘇家的事,本座十年前就辦乾淨了。"
"那枚獸皮殘圖,一定還在這一帶。"
"你只管把人看死,別生枝節。"
柳菲菲嬌聲道:"是,弟子明白。"
"對了,"那男聲頓了頓,"蘇家那個瞎眼廢物,最近回宗了?"
"回宗了,前輩。"
"眼睛也好了?"
"是……弟子總覺得,有些蹊蹺。"
"蹊蹺?"那男聲嗤笑一聲,"一個鍊氣三層的瞎子,能有什麼蹊蹺。"
"他要是真敢在外門大比上露臉——"
"就讓他跟他爹娘,一家三口,團圓去吧。"
暖閣里,傳來一陣嬌笑。
迴廊上,蘇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垂著頭,雙拳在袖中攥得指節發白。
血順著指縫,一滴一滴滲出來,落在青石板上。
很久之後,他才緩緩抬起頭。
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已經沒有了憤怒。
只剩下一片,凍到骨子裡的殺意。
周執事。
原來他爹娘的死,從來都不是意外。
原來十年前那場"意外",早就有人寫好了結局。
他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曾死死攥著他的手,氣若遊絲地說了最後一句話。
"銘兒……別去查,誰都別去查……"
那時他以為,母親是怕他被人欺負。
現在他才明白——母親是怕他,被人滅口。
四階妖獸。十年前。執法堂。
這些碎片,他遲早要一片一片拼起來。
三個月後的外門大比,他本來只想爭一個入內門的名額。
現在看來,遠遠不夠。
他要爬上去,爬到能把手按在周執事脖子上的地方。
蘇銘慢慢轉過身,重新望向那座燈火通明的洞府。
他記住了那個名字。
也記住了,那張獸皮殘圖。
"周執事,"他在心裡輕輕說,"你留給我的東西,我會一件一件,全都還給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