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追隨白衣

  天色將明，白澤把核驗後的名冊放在沈家祖堂的長案上。

  「舊帳已經分開，藥庫、護衛、聯絡點各有一冊。」

  「涉及當年轉送文書的籤押人，仍有兩處待查。」

  沈青鸞拿起名冊，翻到末頁。

  「這兩處由我親自查。」

  白澤道：「龍主有令，沈家舊帳不因歸附天網而免查。」

  「我明白。」

  「涉案者若在護衛名單里，照樣停職審問。」

  「按規矩辦。」

  

  沈蒼山坐在一旁，臉色仍顯虛弱。

  「青鸞，你剛接掌沈家，別把所有責任都壓到自己身上。」

  沈青鸞合上冊子：「爺爺，我以前總覺得掌了族令，就能替全族做決定。」

  「後來才看見，決定落下去，受苦的是那些連名字都沒機會留下的孩子。」

  沈蒼山沉默片刻：「那就把名字找齊。」

  「我會。」

  白澤抬手示意隨行隊員退到門外。

  「沈小姐，天網接納沈家，需要明確邊界。」

  「你說。」

  「沈家可以成為燕京外圍協作點，承擔聯絡、護送、藥材辨驗和情報核驗。」

  「護衛隊須重新登記，行動由天網任務指揮官調度。」

  「族內事務仍由沈家自行處理。」

  「我接受。」

  「這不是一句接受就能過去的事。」

  「我知道。」

  「舊帳還在，沈家成員要逐一覆核。」

  「我會交出全部名冊。」

  「審核期間，族令不能直接調動天網的人。」

  沈青鸞將半截青銅族令放在桌上。

  「從今日起，族令只管沈家。」

  白澤看了她一眼：「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門外傳來沈謹的聲音。

  「小姐，幾位護院隊長想確認編制歸屬。」

  「讓他們進來。」

  幾名沈家護衛依次入堂，站到長案前。

  其中一人看向名冊：「沈家把人交給天網，往後還算沈家的人嗎？」

  沈青鸞說：「你們仍是沈家的人。」

  「戰時接受調令，任務結束後歸隊。」

  「若有人不願入編，現在就可以退出。」

  一名護衛遲疑道：「小姐，外面都說沈家依附天網，往後只能聽人差遣。」

  「他們說得不全。」

  沈青鸞看著他：「沈家自己犯下的錯，不能借天網遮掩。」

  「該查的人照查，該受罰的人照罰。」

  「可護住族人、找回孩子，也要靠我們自己去做。」

  那護衛低頭：「我願聽令。」

  其餘人接連應聲。

  沈蒼山扶著椅背站起，沈謹連忙上前攙扶。

  「沈家過去靠族令壓人，靠家名擋罪。」

  「從今日起，族令只留一件事。」

  他看向沈青鸞。

  「把沈家的責任擔起來。」

  沈青鸞點頭：「孫女記下了。」

  葉凡從偏堂走出時，沈青鸞正將最後一冊名冊交給白澤。

  她接過來，朝他行禮。

  「葉先生，沈家願列入天網燕京外圍協作序列。」

  葉凡看著桌上的族令：「這是沈家的決定，還是你的決定？」

  「是我的決定。」

  「沈家若不願跟著你走呢？」

  「我不會拿他們的命換自己的位置。」

  「你若要入天網，也不能拿沈家替自己擔保。」

  「我會以自己的名義接受審查。」

  白澤道：「沈小姐，外圍協作與天網戰將是兩件事。」

  「我知道。」

  「外編戰將要帶隊執行任務，承擔傷亡，也要接受上級調度。」

  「你有領過戰的經歷嗎？」

  「沒有。」

  「懂得指揮臨場處置嗎？」

  「我還需要學。」

  「那你憑什麼申請？」

  沈青鸞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葉凡，屈膝跪在堂前。

  「葉先生，請准我成為天網外編戰將。」

  沈蒼山上前一步，又停住了。

  「青鸞。」

  「爺爺，這件事讓我自己說完。」

  她的手掌撐在地面，額頭抵下。

  「我曾把你當成闖進沈家的外人。」

  「我用婚書揣測你的目的，用族中利益衡量你的選擇。」

  「你救了爺爺，救了沈家的人，也替我們承下死煞。」

  「我卻一次次問你要什麼，仿佛只要把帳算清，就能把虧欠一筆勾銷。」

  葉凡道：「起來。」

  沈青鸞沒有動。

  「我不拿跪下換你的原諒。」

  「我也不求你用婚書留下我。」

  「我只求一個能親手擔責的位置。」

  「往後查名冊，尋回孩子，追查聖殿留在沈家的痕跡，我都要站在最前面。」

  「我願以餘生追隨白衣醫尊，贖我從前的傲慢。」

  白澤皺眉：「戰將職位不是贖罪的牌位。」

  「我明白。」

  「你說追隨，追隨的是葉凡的命令，還是你想像中的恩情？」

  沈青鸞抬起頭，眼眶發紅，聲音仍穩。

  「若只為還恩，我可以留在沈家查帳。」

  「若只為求他認可，我也不該進天網。」

  「我看見他明知沈家欠著葉家的舊債，仍先救活爺爺和族人。」

  「他燒掉婚書，也沒有拿我的選擇替自己開鎖。」

  「他能把舊帳算得清清楚楚，也能把活人的命放在帳本前面。」

  她停了一下。

  「我想學會這樣的判斷。」

  「我不求站到他身邊。」

  「我求跟上他的命令，做該做的事。」

  葉凡問：「你覺得跟著我，就能抹掉沈家的舊帳？」

  「不能。」

  「沈家做過的事，沈家自己償還。」

  「那你還求什麼？」

  「讓我有資格把沈家帶回正路。」

  「資格靠什麼拿？」

  「靠審查，靠訓練，靠以後每一次任務。」

  「我若犯錯，按天網軍規處置。」

  白澤看向葉凡：「龍主，她的武力基礎不足。」

  「就從基礎練。」

  「隊伍指揮經驗也不足。」

  「我接受考核。」

  「外編戰將要帶自己的隊伍，戰時隊伍受天網節制。」

  「我接受。」

  「沈家的產業不能因此繞開審核。」

  「我已將帳冊交出。」

  葉凡看了她片刻。

  「你要做沈家的家主，也要做天網的戰將。」

  「兩個身份都不能拿來替自己開脫。」

  「我記住了。」

  「起來。」

  這一次，沈青鸞撐著地面站起。

  她膝上沾著灰，手指還壓著名冊的封口。

  「白澤，擬立協作序列。」

  葉凡道：「沈家列入天網燕京外圍協作點，族務由沈青鸞掌管。」

  「戰時，護衛隊接受任務指揮官調度。」

  「沈青鸞暫列外編戰將，完成訓練與考核後，再授正式戰令。」

  白澤應道：「遵命。」

  沈青鸞深深行禮：「我接令。」

  白澤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放在她掌心。

  令牌正面刻著天網標記，背面留有空白，等著她的名字。

  沈青鸞沒有急著收起。

  「葉凡，我仍會查清沈家欠葉家的帳。」

  「該查就查。」

  「你若有一天要清算沈家，我也不會攔。」

  「你要攔，也攔不住。」

  「我知道。」

  「那你還留下？」

  「孩子的名字還沒找齊，沈家的罪帳還沒結清。」

  她將令牌收進袖中。

  「還有，我想親自走完自己選的路。」

  葉凡點頭：「去辦。」

  沈青鸞轉身面向沈家護衛。

  「從今日起，沈家入天網外圍協作序列。」

  「名單逐一核驗，舊帳逐筆查清。」

  「誰借沈家名義藏罪，誰就先向我交代。」

  眾人齊聲應下。

  沈青鸞握住半截族令，另一隻手按住天網令牌。

  「沈家仍由我掌令。」

  「戰令之下，我聽白澤調度。」

  「天醫醫尊所指之路，我會走到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