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殘識法旨
蛟骨杖第三次震動時,葉凡五指扣住杖身,九枚銀針同時從針盒中升起。
「都退到門外。」
唐浣溪看向他眉心的金紋:「你剛才才說蠱印穩定,別拿神魂冒險。」
「它要跑。」
「那就毀了蛟骨杖。」
「殘識藏在杖里,毀杖會把線索一併毀掉。」
白澤站在門口:「龍主,需要封鎖祖堂嗎?」
「封門,任何人不得進來。」
沈蒼山撐著床沿起身:「葉先生,我能替你做什麼?」
「坐好,別動。」
沈青鸞看著杖身:「裡面真是鳩摩羅的殘魂?」
「神魂溯源看見了他的痕跡。」
「若它反噬呢?」
「我會處理。」
唐浣溪壓低聲音:「你最好記得自己剛答應過什麼,別再拿命火硬扛。」
「記得。」
秦知畫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葉凡,先確認殘識是否具有主動意識,別讓它接觸你的識海核心。」
「我知道。」
「你的神魂剛承受過一次衝擊,探入深度控制在三寸以內。」
「收到。」
葉凡把蛟骨杖平放在祖燈台上,指尖按住杖尾的焦痕。
九枚銀針落成圓陣,針尖指向杖身。
他閉上眼,神魂溯源沿焦痕緩緩推進。
杖內傳出一記悶響。
「葉凡。」
那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鳩摩羅臨死前的怨毒。
唐浣溪握緊了手裡的短刃:「果然是他。」
葉凡沒有睜眼:「鳩摩羅,你還剩多少神識?」
「你既然殺了我,何必再問死人?」
「我問的是十五年前。」
杖身又響了一下,祖燈的火苗隨之偏移。
「葉家已經燒乾淨了。」
「誰下的令?」
「你以為殺了我,就能問出聖殿的名字?」
「我已經問出來了。」
杖內沉默片刻,隨即傳來一聲低笑。
「那你還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藥王谷為何替聖殿辦事?」
「他們求長生,我給他們丹方,各取所需。」
「誰給的丹方?」
「聖殿。」
「誰把冰魄蠶食蠱送進江城?」
「你該問你的師姐,誰把她引到談判桌上。」
葉凡指尖微壓,九枚銀針同時下沉。
杖身裂開一道細縫,黑氣從縫隙中溢出,立刻被針陣攔住。
唐浣溪眼神一沉:「你敢把話說清楚。」
「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殘識冷笑,「藥王谷幫聖殿養蠱,聖殿拿丹藥替他們續命。你們各自救人,各自殺人,早就攪在一起了。」
「誰讓藥王谷潛伏在華夏?」
「你猜。」
葉凡抬起眼:「我不猜。」
他掌心金紋亮起,神魂溯源沿著黑氣逆行,刺入杖身深處。
殘識驟然尖叫:「住手!」
「方才不是還想讓我猜?」
「停下!你會把自己拖進去!」
「說出下令之人。」
「我死了,記憶也散了!」
「散不散,由我定。」
九枚銀針齊齊鳴響,杖身縫隙里浮出一張扭曲的人臉。
那張臉只維持了片刻,眼窩便塌陷下去。
秦知畫在通訊器里急聲提醒:「他的神識結構正在崩解,別再加力,先穩定外層。」
「我看見了。」
「你看見什麼?」
「他記憶里有一紙法旨。」
葉凡將神魂壓進針陣,黑氣被逼出杖身,在半空凝成幾道模糊的金色字跡。
沈青鸞盯著字跡:「上面寫了什麼?」
「還看不清。」
殘識突然嘶吼:「那道法旨已經毀了!」
「毀掉的是紙。」
葉凡轉動指尖,九枚銀針改變方位。
「留在你神魂里的東西,還在。」
殘識不再發笑。
葉凡盯住它:「十五年前,你去過葉家藥閣。」
「我奉命辦事。」
「誰的命令?」
「聖殿。」
「說名字。」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
「稱號。」
殘識的臉重新聚攏,嘴唇幾度開合,像被某種力量鎖住。
「說。」
「第……」
杖內黑氣陡然翻湧,殘識猛地撞向針陣。
唐浣溪抬手護住沈青鸞:「它要自毀!」
「白澤,封住正堂。」
「是!」
白澤一聲令下,門外天網戰士同時落鎖。
葉凡兩指併攏,銀針穿過黑氣,將殘識釘在半空。
殘識發出刺耳的嚎叫:「你逼我,聖殿會知道!」
「我等著。」
「藥王谷只是替聖殿做事!真正要葉家天醫血脈的人,根本不在南疆!」
「繼續說。」
「當年開門的是沈家族老,動手的是聖殿行走,收尾的人……」
殘識的聲音斷了一截。
葉凡眼中金光微閃:「收尾的人是誰?」
「法旨上有……」
「說清楚。」
「七……第七使徒。」
最後四字吐出的剎那,殘識的臉上裂開密密麻麻的黑紋。
葉凡抬手按住杖身:「法旨在哪?」
「你看不見。」
「我會看見。」
神魂溯源順著殘識留下的記憶繼續向前。
眼前閃過一段破碎畫面。
燃燒的葉家藥閣,倒下的牌匾,黑衣人手裡的金色長劍。
鳩摩羅跪在石階下,雙手捧著一張染血的紙。
紙上的字跡被火舌燒去大半,只剩數行斷句。
「聖殿第七使徒令。」
「藥王谷入華,潛伏候命。」
「天醫血脈若存,活取其血。」
葉凡看見最後一行時,記憶驟然扭曲。
畫面深處,一隻戴著黑玉扳指的手按在法旨上。
那隻手沒有露出面容,只在紙角留下七道並列的刻痕。
「還有後半段嗎?」
殘識開始消散。
「藥王谷……不是同盟……」
「那是什麼?」
「是聖殿養在華夏的暗樁。」
杖身里的黑氣被銀針一寸寸抽離。
殘識最後發出一聲低笑:「你以為拔掉我,就能斷掉藥王谷?那些人早把聖殿當成祖師……」
「還有誰知道法旨?」
「第七使徒……」
聲音戛然而止。
葉凡五指收攏,最後一縷黑氣被金火吞沒。
蛟骨杖落在祖燈台上,再無震動。
唐浣溪問:「確定是鳩摩羅的記憶?」
「確認過魂息,也看見了他跪接法旨的畫面。」
秦知畫迅速接話:「畫面有記錄嗎?」
「神魂記憶無法直接傳輸。」
「那就把你看到的字逐句複述,我來建立檔案。」
「記下了。」
白澤從門外進來:「龍主,藥王谷各處的查封名單已經匯總。」
「天亮前,把所有暗樁、藥庫和接頭記錄送到我面前。」
「若有人拒絕交代呢?」
「帶來。」
「明白。」
沈蒼山咳了兩聲,目光停在蛟骨杖上:「聖殿早在十五年前便把手伸進藥王谷了。」
「更早。」
「你查到了?」
「只看見一紙殘令,剩下的記憶被抹過。」
沈青鸞問:「那七道刻痕,是第七使徒的標記?」
「暫時只能確認它出現在法旨上。」
「我會讓族人核對舊檔。」
「只查舊檔,不許靠近藥王谷的人。」
沈青鸞點頭:「我會安排。」
葉凡將蛟骨杖收入匣中。
「南疆的線索到此為止。」
「你要回燕京?」唐浣溪問。
「聖殿的帳還沒查完。」
「第七使徒也未必只在燕京。」
「所以要先找到法旨剩下的部分。」
白澤遞上封存的黑玉令:「殘留記錄都在這裡,鳩摩羅的接頭人也已控制。」
葉凡接過黑玉令,拇指摩挲過令面。
一道極淡的凹痕映入眼底,正好是七道刻痕。
他翻過令牌,凹痕下方還有半行未被磨去的字。
「藥王谷,奉第七使徒法旨潛伏。」
葉凡抬眸:「這枚令,送去秦知畫那裡。」
通訊器另一端,秦知畫應聲:「我會比對法旨和藥王谷的原始檔案。」
蛟骨杖在匣中靜靜躺著。
葉凡卻仍看著那半行字。
「第七使徒。」他合上匣蓋,「我會親自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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