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細節造就成敗

  接下來幾日，福伯只能在鋪子裡養腰，小乙則天天跟著林諾兩頭跑。

  白日盯裝修，傍晚便去城外大棚。

  系統的速生效果比林諾預想還穩。

  番茄苗已經長出真葉，包菜和花菜也明顯壯了一圈，新辣椒與西葫蘆長勢同樣喜人。

  照這個速度，等酒樓真正開張，第一批菜正好能收。

  林諾心裡最後一點擔憂也放了下來。

  清風小廚的裝修則完全按照他的圖紙推進。

  工匠們最開始看得一頭霧水，後來乾脆也不問了。

  林諾讓哪裡砌牆便砌牆，讓哪裡留空便留空。

  十幾日後，最後一批桌椅搬進去，清風小廚終於徹底收拾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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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諾從門口一路走進去，最後停在一樓左側。

  那裡單獨隔出了一小塊區域。

  地上鋪著厚草墊，裡面沒有正常酒桌，只擺了幾張矮桌和一排小凳子，牆邊還放著木馬、積木和幾個木匠照著圖紙做出來的小玩意。

  小乙站在旁邊看了半天。

  「掌柜的，這裡到底給誰坐？」

  林諾伸手試了試矮凳。

  「給跟著大人來吃飯的孩子。」

  小乙愣了一下。

  「孩子也單獨招待？」

  林諾笑了笑。

  「以後你就知道有沒有用了。」

  ……

  清風小廚裝修完以後，門還沒正式開，倒先成了這條街上的新鮮事。

  尤其是一樓左側那塊地方。

  幾個木匠剛把矮桌、小凳和木馬擺進去，外面已經圍了不少人。

  「這是做什麼的？」

  「看著像給孩子坐的。」

  「孩子來酒樓做什麼？」

  有人伸著脖子往裡看，越看越覺得新鮮。

  應天城裡的酒樓，平日主要做男子生意。

  有人談買賣，有人宴請朋友，也有官紳設席談事，真帶著一家老小出來吃飯的極少。

  尤其是年幼孩童。

  一旦跑起來，桌椅碗碟都容易遭殃，哭鬧起來更是惹人煩。

  因此眾人看見林諾專門空出一塊好地方給孩子，第一反應便是浪費。

  「這麼大塊地方，擺兩張正經桌子，一天能多接多少客人？」

  「他倒好，給孩子騎木馬。」

  「真帶孩子來了，摔個碗怎麼辦？」

  「新開酒樓沒經驗唄。」

  這些話連著說了好幾日。

  福伯每天聽著，心裡也越來越沒底。

  這日上午，他扶著還有些酸疼的腰走進店裡，看見林諾正蹲在那裡檢查一張矮桌，終於忍不住了。

  「少爺，要不這塊地方還是改了吧？」

  林諾抬起頭。

  「改什麼？」

  「換成正常桌椅啊。」

  福伯指著周圍說道：「老奴這幾日專門問過。聚賓樓沒有，附近另外幾家酒樓也沒有，誰家也不會留地方專門給孩子玩。」

  「那些小娃娃腿腳閒不住，一會兒跑這裡，一會兒鑽那裡。真碰了客人的酒，再打翻兩個盤子，咱還得給人賠禮。」

  林諾拍了拍手站起來。

  「所以我才把他們放這裡。」

  「啊？」

  「有地方玩，就不用滿酒樓亂跑。」

  福伯張了張嘴。

  好像也有點道理。

  可他還是覺得浪費。

  「那這麼好的位置……」

  「留著。」

  林諾根本沒有改的意思。

  孩子來了有地方待，大人才能坐得住。

  這一點在後世再尋常不過，可放在洪武年間，說上半天福伯也未必能徹底明白。

  兒童區剛安置好，一樓正廳又開始動工。

  幾名木匠照著林諾的圖紙，在後廚外面裝起整面木格。

  中間大量留空，只用細密木條支撐，再嵌上可以推開的格門。

  全部做完之後，站在正廳里便能清楚看到後廚。

  洗菜的木盆。

  擺肉的案板。

  切菜的廚案。

  甚至連灶台前炒菜的動作都遮不住。

  這一下，看熱鬧的人更多了。

  附近幾家鋪子的掌柜跑來看過以後，全都搖頭。

  「後廚哪能這樣弄？」

  「油煙水汽全讓客人看見，像什麼樣子？」

  「哪家酒樓不把灶房放後面？」

  「菜葉子掉一片，肉案亂一點，全被客人瞧見了，這還怎麼做生意？」

  福伯聽著這些議論，又開始發愁。

  「少爺，他們說得好像也有道理。」

  林諾正在裡面檢查灶台，聞言頭都沒回。

  「哪裡有道理？」

  「後廚做飯哪能一點不遮？廚子忙起來，總有亂的時候。」

  「亂了就收拾。」

  「可大家都藏著啊。」

  林諾終於轉過身。

  「別人藏是別人的事，咱們洗菜怎麼洗，肉怎麼切，鍋里怎麼炒，全讓客人看清楚。他親眼看見東西乾淨，吃的時候心裡也踏實。」

  福伯順著木格往裡面看了半天。

  「那廚子以後偷吃都不方便了。」

  林諾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操心的地方還挺特別。」

  除了明廚，他又把正廳里原本可以多塞兩張桌子的地方空了出來。

  每張桌子之間都留出足夠距離。

  靠牆的位置擺上清水桶，旁邊掛著每日更換的乾淨擦手布。

  客人進門之後可以直接洗手。

  若是碰上滿座需要等位，夥計還要先送一碟小菜。

  醃蘿蔔、酸辣白菜或者涼拌小黃瓜，根據當天準備什麼便送什麼。

  消息傳出去以後，附近商戶已經懶得再研究林諾到底想幹什麼。

  「洗手不要錢？」

  「不要。」

  「等著吃飯還送菜？」

  「聽說也不要錢。」

  「瘋了吧。」

  有人笑道：「開門就是為了掙銀子，他倒是一天天想著怎麼白送。」

  這句話傳進福伯耳朵以後，他當晚連飯都沒吃踏實。

  第二日一早，他拿著算盤找到林諾。

  「少爺，咱算筆帳。」

  「又怎麼了？」

  「一桌送一碟小菜，一天若來五十桌，那就是五十碟。水還免費給人用，擦手布也得洗，地方又空了那麼多……」

  林諾聽到一半便擺手。

  「一碟小菜能值幾個錢？」

  「積少成多啊！」

  「客人覺得舒服，下回來還在咱們這裡吃，這筆帳怎麼算？」

  福伯頓時沒聲了。

  他低頭撥弄幾下算盤，發現這東西還真算不出來。

  最後乾脆把算盤往懷裡一夾。

  「反正老奴覺得不踏實。」

  「等開門你就踏實了。」

  林諾說完，帶著他往二樓走。

  二樓和一樓不同。

  這裡一共隔成四間雅間，空間不大，勝在清靜。

  門口都已經掛好了新做的木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