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敢帶過來就不怕你們查！
臨安公主盯著他看了片刻，只覺得這人又開始犯倔，「你真覺得放了這麼多日的青菜還能和剛摘的一樣？」
「等到了校場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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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諾，我認真和你說話。」
「我也認真。」
他語氣輕鬆，臨安公主反而更擔心了。
她知道林諾平時很少求人。
如今市面上的路被堵住，自己費了不少周折才弄來一筐鮮菜，他仍不肯收，多半是不想在她面前低頭。
「隨你。」
臨安公主悶悶地把菜交給隨從，又補了一句：「待會兒若出了問題，你可別後悔。」
林諾笑道：「輸了也不能怪你。」
「誰擔心你輸！」
她嘴上這樣說，出門時卻一直跟在林諾身邊。
福伯提著廚具走在兩人中間，時不時回頭看看臨安公主，又看看林諾，仍舊守得十分嚴實。
等幾人來到御膳校場，場外早已擠滿人。
廚選到了最後一輪，前兩場又接連出了林諾這匹布衣黑馬，今日來看熱鬧的百姓比複賽更多。
勛貴、官員和尚食局匠人也早早到場，都想親眼看看最後誰能奪下二百餘兩賞銀。
徐銘已經站在自己的灶位前。
看見林諾提著食材箱進場，他立即朝身邊徒弟問道：「昨夜有人往林家送東西嗎？」
「沒有。咱們的人盯到後半夜，農戶沒進門，商行也沒人送貨。」
「今早呢？」
「也沒有。」
徐銘心中頓時安定下來。
這幾日他特意讓人盯著林家附近的路口，可以確定林諾沒有補進新菜。
算算時間，那批葉菜早已超過尋常能保存的極限。
旁邊幾名參賽匠人也在低聲議論。
「他真把前幾日收的菜帶來了？」
「等驗料便知道。肉還能想辦法，青菜可騙不了人。」
「若葉子已經黃了，連切配都不用看。」
臨安公主站在圍欄邊，聽見這些話，心裡越發沒底。
她望向林諾帶來的木箱，很想再問一次，卻見他已經神色如常地把刀具擺好。
看台上，呂克勤同樣注意著這一幕。
他雖然沒能攔住那些農戶送貨，但林家這些日子沒有補貨的消息，他早就確認過。如今決賽終於到了，他倒想看看林諾還能拿什麼遮掩。
馮善帶著差役逐一核對參賽牒文，隨後命人封住場門，參賽者不得再從外面補取任何食材。
校場裡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
最後一批官員落座以後，銅鑼被高高舉起。
「洪武廚選最後一輪，正式開賽！」
鑼聲轟然落下，參加決賽的幾名廚子依次上前，將今日準備的食材擺到各自案前。
到了最後一輪，誰也不敢在食材上出半點差錯。
徐興祖門下帶來的鮮禽剛剛宰殺不久，魚蝦也用活水養著。
周懷安準備的鮮筍、火腿與時蔬一早便由專人送入校場，連葉尖都挑不出半點萎黃。
尚食局的差役一筐筐查驗，圍觀的匠人也跟著品評。
高台另一側，徐興祖門下的弟子先打開食盒，裡面鋪著碎冰鎮過的鮮魚，魚眼清亮，鰓色鮮紅。
周懷安則帶來剛剝殼的冬筍、嫩雞和一小壇昨日才開封的火腿高湯。
幾名老廚子看過以後都說準備得穩妥，連負責記錄的書吏也特意在名冊旁標了「鮮料齊備」。
小乙在下面聽得直撇嘴，低聲道：「他們這些東西都是今早買的，咱們那批菜若也能過驗，看他們還說什麼。」
福伯壓著聲音：「先別逞口舌。今日盯著咱們的人多，等驗過再說。」
林諾自己倒很平靜。
他昨夜又逐筐檢查了一遍，系統方案實行以後，地窖里的濕氣和溫度明顯比從前穩定。
葉菜每天都要換一次吸濕布，根部保持適當水分，竹筐之間也不再緊貼。
幾日下來雖然仍有少量損耗，但留下的這一批已經經過二次挑選，狀態足夠應付決賽。
「這才是決賽該有的料。」
「今日若要入宮宴，第一關便得保證鮮。」
輪到林諾的名字時，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校場忽然安靜下來。
這幾日所有人都在等這一刻。
福伯和小乙一人抬著竹筐，一人提著食材箱，昂著頭走上高台。
福伯心裡其實還有些緊張，可想到今早打開地窖時看到的情形，腰杆又直了幾分。
第一隻竹筐揭開濕布。
裡面的青菜整整齊齊碼著，葉片舒展，顏色青翠，菜梗掐上去仍舊脆嫩。
第二筐鮮筍表皮乾淨，沒有發暗滲水，旁邊的青椒也個個飽滿，表面還帶著自然光澤。
全場一下沒了聲音。
臨安公主站在圍欄後面，原本一直攥著袖口，看清那些菜以後，她愣了好一會兒。
「真沒壞？」
身旁侍從低聲道：「殿下，看著像今早才摘的。」
「可這幾日根本沒人給他送貨。」
她想到前一日自己連夜找來的那筐新菜，心裡忽然明白林諾為何始終不肯收。
看台附近幾名尚食局老匠人已經走到欄邊。
「這批菜就是前幾日送到林家的？」
「少說也存了四五日吧？」
「地窖能把菘菜留到這種成色？」
他們做了一輩子膳食，對各類儲鮮方法都很熟。
根莖尚能耐放，嫩葉菜卻最難處理，濕了容易爛，幹了又容易蔫。
眼前這些菜卻像剛從田裡拔出來不久，實在超出了他們的經驗。
徐銘站在不遠處，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他這幾日派人盯著林家，確定沒有農戶重新送貨，如今眼前這一幕若是真的，自己這些天散出去的話便全成了笑話。
他忍了片刻，還是大步走出灶位。
「且慢！」
眾人目光都轉向他。
徐銘指著林諾案前的青菜，高聲道：「這些食材已經存放數日，外表再好看，也不能說明裡頭沒有問題。」
「若是用了浸水、封藥之類的偏法，只保住表皮，菜心早已腐壞，豈能拿來做御膳？」
幾個原本就不看好林諾的匠人立刻附和。
「徐師傅說得有理，還是查清楚好。」
「決賽關係國宴，食材有一絲問題都不能放過去。」
韓宜皺了皺眉，卻沒有阻止。
「既有爭議，按賽章復驗便是。」
馮善看向林諾：「林公子，可有異議？」
林諾抬手示意：「請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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