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這世道哪裡來的公平
小乙紅著臉接話：「他們自己用海參鹿肉參賽，還不許咱們買幾斤豬肉！這算哪門子公平比試？」
林諾聽完，將手裡的菜譜合上。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全城都不賣？」
「問過的全不賣。」福伯道，「連從前熟識的小攤都躲著咱們。趙掌柜說得明白，誰敢供貨，誰就要被追責停業。」
林諾想了想，問道：「他們有沒有拿出官府文書？」
「沒有，都是私下傳話。」
「那便是借著光祿寺的採買生意壓人。」
林諾看了眼院中存貨，「他們怕擔責任，咱們逼著買也沒用。先清點家裡剩下的東西，看看還能湊出什麼。」
福伯見他如此平靜，反倒更急。
「少爺，眼下連雞肉都沒有，您還拿什麼做宮保雞丁？複賽可就在眼前了！」
「急也變不出雞來。先把帳和存貨弄明白。」
林諾讓小乙去檢查地窖，自己則拿起筆，在紙上寫下現有的食材數量。
臨安公主站在一旁，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光祿寺採買的名頭，她當然知道意味著什麼。
宮裡的食材要從應天各大商行調取，一旦呂克勤放出話，普通攤販哪裡敢違拗？
更讓她在意的是，封鎖偏偏發生在昨日初賽結束之後。
她忽然想起自己當時按捺不住高興，主動走到林諾身邊說話，永寧侯與臨淮侯離場時，似乎還在附近停留過片刻。
李巘常年出入宮廷，認得她並不稀奇。
若他昨日看見自己與林諾親近，誤以為林諾背後有皇家撐腰，今日這場斷供便說得通了。
想到這裡，臨安公主心頭猛地一沉。
林諾察覺她神色不對，抬頭問道：「朱小郎，你怎麼了？」
「他們太過分了。」
她說著便轉身往外走。
林諾有些莫名：「你去哪兒？」
「回家一趟。」
「這麼急？」
臨安公主腳步稍停，勉強說道：「家裡有事，你先別亂動，等我回來再說。」
她說完便快步出了院門。
林諾看著她離開，搖了搖頭：「這人怎麼比福伯還急。」
福伯正心煩，聽見這話沒好氣地說道：「朱公子也是替您著急。您倒是先想想，明日上哪兒買菜！」
林諾沒有回嘴，繼續核對存貨。
臨安公主出了鋪子，立刻叫來隨行內侍。
「備車，回宮。」
她原本還想保持朱小郎的身份，眼下卻顧不得那麼多。
若真是李巘與呂克勤借勢封鎖全城食材，她便去向父皇稟明。
洪武廚選是奉旨舉辦，哪能由幾個勛貴私下操縱？
車馬一路趕到宮門附近。
臨安公主剛下車，便見一名東宮內侍快步迎上前來，躬身行禮。
「殿下，太子爺命奴婢在此等候。」
她微微一怔：「皇兄知道我要回來？」
內侍看了眼左右，低聲說道：「殿下，請借一步說話。」
兩人避到宮門旁一處僻靜廊下。
臨安公主心裡著急，催促道：「皇兄有什麼話，快說。」
內侍道：「太子爺讓奴婢轉告殿下，廚選之事，宮中早有察覺。」
「早有察覺？」
「呂克勤在賽場上針對林公子，臨淮侯與徐銘私下往來，還有昨夜光祿寺借採買名義向商行傳話，陛下都知道。」
臨安公主一下愣住。
「父皇既然知道，為何不制止？」
內侍聲音更低了些。
「陛下有旨，此事暫且不許任何人插手。太子爺也不得替林公子開路，殿下更不宜去找尚食局或者光祿寺。」
「他們已經讓滿城商販不敢賣東西給他了！」臨安公主忍不住提高聲音，「明明是奉旨開辦的廚選，卻容他們這樣胡來？」
內侍連忙勸她小聲。
「太子爺知道殿下不平，特意讓奴婢把陛下的意思說清楚，此次廚選要挑的是能替大內國宴研製新菜的人。」
「林公子既有本事讓尚食局破格相邀，往後若真入宮獻藝，面對的便是各家舊有的規矩和人情。」
臨安公主緊緊抿著唇。
內侍繼續道：「陛下認為，若他遇上一點阻礙便只能靠旁人庇護，將來縱然贏了廚選，也難獨自撐起新的膳食章程。」
『如今這些人既然出了手，陛下便要看看，他自己能不能尋出路來。」
「所以父皇要看著他們欺負一個布衣？」
「奴婢不敢妄議。太子爺只讓奴婢傳話，陛下已經明令，不許宮中任何人暗中給林家送食材，也不許借聖意替他解圍。」
臨安公主原本已經邁向宮門的腳，慢慢停住了。
她知道父皇素來重視有本事的人，也知道他用人時常要親自試探。
可這回被放在險境裡的人偏偏是林諾，她實在無法像往常那樣只當旁觀。
內侍見她沉默，輕聲道：「太子爺還說，殿下若此刻進宮求情，陛下只會更加留意林公子。殿下與他往來的事，昨日已有宮中人看見了。」
臨安公主心裡一緊。
她總算明白，皇兄派人守在宮門口，是特意來攔她的。
若她執意求情，父皇對林諾的這場考察便會多出另一層意味。
她不願讓林諾因為自己，再被人添上一樁攀附皇家的議論。
「皇兄還說什麼？」
「太子爺說，林公子既敢拒絕尚食局的官身，想來也是個有主意的人。殿下不妨先看看，他會如何應對。」
臨安公主垂下眼，沒有再往宮門裡走。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道：「回去告訴皇兄，我知道了。」
內侍躬身退下。
宮門就在眼前，她卻只能轉過身去。
想到林諾還在鋪子裡清點那點剩餘食材，福伯和小乙又空手跑遍集市，她心裡便堵得難受。
父皇的旨意已傳下來，她不能違逆，更不能私下派人給林家送菜。
臨安公主攥緊袖口，最終還是把原本要替林諾出頭的話咽了回去。
……
林家鋪子裡，福伯把今日去過的商鋪挨個數了一遍，越說越惱，最後把空籃往牆邊一放。
「少爺，老奴這輩子買東西，還沒遇上過這樣的事！」
小乙跟著跑了整整一上午，聽到的閒話更多。
「如今滿街都在傳，說掌柜的得罪了貴人，廚選複賽連食材都湊不齊。」
「茶攤上還有人說，咱們家最好趁早去尚食局告退，省得到時候空著鍋上場丟人。」
「他們倒是會替我打算。」林諾合上帳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