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平平淡淡中藏著廚藝的真諦！
另一個弟子笑道：「還有一件笑話，城南有個做紅薯粉條的小掌柜，也要來爭魁首。」
「聽說他連正經宴席都沒辦過，靠一盤炒粉便被馮直廚看中了。」
「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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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諾。前陣子豐收大典上也出過風頭。」
周懷安倒記得這個名字，只是他聽來的事多與農田有關，沒想到此人又來參加廚選。
「既有報名牒文，便是參賽者。去看看他平日做什麼菜。」
師徒幾人沿街打聽林家鋪子，走到附近時，恰好碰見幾個先前與林諾有過節的街坊。
一人聽見周懷安的名號，立刻熱情起來：「您就是江南那位周大廚？林家的門我熟，前頭轉個彎便是。」
另一人忙接話：「那小子最近被人退了好幾車粉條，正指望靠廚選拿賞銀呢。」
「嘴裡還說聚寶樓的菜式不怎麼樣，您若去看看，便知道他有多能吹。」
周懷安眉頭微動：「他當真如此說？」
「我們還能騙您？他先前做粉條失敗時也不聽勸，後來碰巧做成了，便覺得自己什麼都懂。」
那幾人爭著帶路，話越說越難聽。
周懷安沒有跟著議論，只讓弟子記住地方。
倒是幾個年輕徒弟聽得不服，認定這趟得替師門問問清楚。
帶路的街坊還想跟著進門看笑話，周懷安卻請他們留步，他雖對林諾的做派有些不滿，也不願讓外人在廚藝切磋時添亂。
此時林家後院，小乙已經把灶台燒熱。
林諾將集市買回的豬裡脊攤在案板上，旁邊擺著鮮筍、木耳、青椒和土豆。
雞肉另裝在盆里，留著稍後試做宮保雞丁。
福伯按他的吩咐洗好菜，仍在念叨花出去的銀錢。
「少爺，今日這肉買得倒不少。咱們試一頓菜，總不能把兩日的伙食都吃進去吧？」
「做壞了也得知道壞在哪兒，過兩日到賽場上再出差錯，二百兩可就沒了。」
朱小郎坐在一旁，看林諾拿尺子般比著肉塊厚薄，忍不住問：「你平日做飯也這麼量來量去？」
「頭一回照著新菜譜做，先把大小切得差不多，免得一塊熟了另一塊還生。」
她本來還要再說，鋪門外忽然傳來幾聲招呼。
「林掌柜在嗎？江南周師傅登門拜訪！」
福伯趕到前頭一看，幾名陌生男子站在門邊，外頭還有兩個平日愛說閒話的鄰居，正探頭往裡望。
「幾位找我家少爺有什麼事？」
大弟子先拱了拱手：「家師周懷安，特來看看同場參賽的林掌柜。」
福伯聽過這個名字，知道是有名的宴席廚子，便將人請進前院，又去後頭叫林諾。
師徒幾人一進後院，目光便落在那幾筐菜上。
一名年輕徒弟看見案板上的豬肉，忍不住說道：「這就是林掌柜備的參賽食材？」
小乙答道：「今日先試菜，東西剛從集市買回來。」
那徒弟拿起一根青椒看了看，笑道：「豬肉、土豆、木耳，還有幾根筍？」
「師父，咱們今日怕是走錯地方了。這種東西在尋常人家做頓飯還成，怎麼能拿到尚食局的廚選上？」
大弟子也說道：「若是酒樓宴席，起碼得看主料的品第。」
「諸位名廚備的都是難得好物，林掌柜拿這些市井粗材，首輪評審恐怕連筷子都不願動。」
臨安公主聽見這話，先前在集市勸林諾的心思又冒了出來。
她正想看看林諾會如何回答，卻見他仍在收拾案板，像是沒聽見一樣。
第三名徒弟指著一盆泡好的紅薯粉條問：「莫非這就是馮直廚嘗過的東西？外面說你靠它報名，原來真打算拿粉條上場。」
小乙把盆往自己身邊挪了挪。
「我們掌柜做的粉條好吃得很，你們沒嘗過就別亂說。」
「好吃歸好吃，廚選比的是天下名廚的手藝。」大弟子說道。
「我師父做過的官宴，光一道主菜便要準備許久。林掌柜連食材都捨不得買，拿什麼爭賞銀？」
福伯臉色沉下來：「幾位若是來作客，咱們歡迎。若專門進門數落我家少爺，還請出去。」
周懷安這才開口：「不得無禮。」
幾個徒弟稍稍收聲。他看了林諾一眼，語氣仍舊冷淡：「老夫聽說你對聚寶樓菜式頗有微詞，今日過來，是想看看你所說的新法。」
「席面有席面的規矩，尋常食材要端上大宴，得有叫人信服的手藝。」
林諾放下刀，擦了擦手，終於抬起頭。
「周師傅來得正好，我才買齊料，正準備試兩道新菜。你們既然懂行，待會兒幫我嘗嘗，火候和調味哪裡不妥，也請直說。」
大弟子一愣：「你要請我們試菜？」
「來都來了，總不能只站著看菜籃子。」林諾吩咐小乙添幾雙筷子，又對福伯說道，「灶上再燒旺些，咱們今天多做幾份。」
臨安公主看了看周懷安，又看看林諾，忽然覺得這場試菜比自己原先約的賭約更有意思。
她在宮中聽過周懷安的名聲，知道此人挑菜極嚴。
林諾今日若只是虛張聲勢，恐怕連這位老先生的一句好話都討不到。
小乙添好碗筷，周懷安便在院中坐下。
他的三個徒弟站在後面，仍盯著案板上的豬肉和雞肉，等著看林諾究竟有什麼手段。
林諾先取雞腿肉剔骨切丁，添少許鹽、酒和澱粉抓勻，又把干辣椒剪成段。
福伯看著旁邊一碗醬汁，忍不住問：「少爺，這回還放？朱公子上次吃炒粉，辣得額頭全是汗。」
臨安公主立刻說道：「我那是第一次吃，後來便習慣了。」
「那今日少放些辣？」
「你照自己的法子做便是。」
林諾笑著讓小乙把火燒旺，先將花生米炒香盛出。
鐵鍋熱透以後，他下油滑散雞丁，雞肉剛變色便撈起，隨後放入辣椒和蒜姜熗鍋。
一股辛香很快充滿後院。
周懷安抬眼看向灶台，發現林諾每次下料都很快，鍋鏟始終貼著鍋底翻動，肉在鍋里停留的時間也短。
「你這火太急了。」大弟子說道，「雞丁裡頭怕還沒熟。」
「等收汁時再看。」林諾把雞丁倒回鍋中，加入預先調好的醬汁，翻到汁水薄薄裹住肉丁，臨出鍋才放炒好的花生。
小乙端著盤子經過，聞得直咽口水：「掌柜的，這菜叫什麼？」
「宮保雞丁，先放桌上，我再做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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