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廚選比拼的是技法，也看食材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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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宮裡談論廚選，她在旁邊隨意聽幾句便能記住，剛才只顧著勸林諾，竟忘了這些消息還沒傳到民間。
林諾想起初見時她身上那塊成色極好的玉，又想到兩個隨從對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先前他只當是富貴人家的小姐，如今看來，她家的關係恐怕已經通到了宮裡。
只是這位朱小郎連性別都要瞞著，自己若追問得太深，往後連買菜都未必能像今日這樣自在。
「家裡長輩聽人說的。」她把目光挪向旁邊的菜攤，「我們家認識幾個在朝中當差的人，有什麼稀奇？」
林諾看了她一會兒，笑了。
「我早覺得你絕不是普通人家的少爺。如今看來，你家長輩恐怕還挺有門路。」
臨安公主捏緊袖口，聲音也低了些：「你想問什麼？」
「沒什麼。你不願意說，我就不問。」林諾把青椒放進籃子，「不過你既然消息這麼靈通，明日若聽到臨時換題，記得告訴我一聲。」
「你想得美！」
林諾哈哈一笑，提著菜籃去買雞。
臨安公主心裡鬆了口氣，見他又開始跟攤主討價還價，反倒有些不解。這人剛才分明起了疑心，居然真的不繼續問了。
買齊食材以後，兩人沿著街邊往回走。
臨安公主看了看籃里的豬肉、鮮筍、木耳、青椒和土豆，仍覺得不妥。
「我方才說的你聽進去沒有？廚選比拼的是技法，也看食材。人家端上來的是難得一見的珍饈，你拿家常菜，評審未必肯多看一眼。」
「那得看做成什麼樣。」
「你總不能又端一盤炒粉去爭魁首吧？」
「首輪還真準備做粉條。」
臨安公主停下腳步：「你還敢承認？」
林諾說道：「家裡退回那麼多貨，我挑查驗合格的做，正好讓人親眼看看這粉條能做出什麼味道。」
「後面的菜我也準備了，今天買的這些就是拿來練手的。」
「人家用料那麼貴，你就不怕輸得難看？」
「貴的東西當然好，可做壞了照樣不好吃。」林諾把籃子換到另一隻手。
「你那天在鋪子裡已經嘗過了，普通紅薯粉條也能讓人吃得停不下筷子。換了雞肉和裡脊，我總還能想出兩種新吃法。」
臨安公主臉上一熱：「那日我只是想試清楚味道。」
「嗯，試得很認真，盤子差點見底。」
「林諾！」
他笑著往前走了幾步，等她跟上才放慢腳步。
臨安公主越想越覺得自己不該管他，可看著他手裡那籃便宜食材，又忍不住提醒。
「到了賽場，可沒人會因為你初次參賽便讓著你。」
「知道，明天先看首輪題目，再見招拆招。你若有空，可以過來看。」
「我當然會去。」她說完，又趕緊補了一句，「我得看看你究竟能拿什麼爭那二百兩。」
兩人一路拌嘴回到鋪子。
林諾把食材交給福伯，吩咐先按種類放好，自己則進後院檢查灶火，準備下午試菜。
與此同時，東宮裡，馮善正向朱標稟報廚選籌備之事。
說完參賽人數，他略一遲疑，又道：「殿下，臣前些日子在林家鋪子請林公子參賽時，還見到一位熟人。」
朱標放下手中公文：「誰？」
「臨安公主。」
「殿下放心，公主當時著男裝，站在人群後面，似乎有意避著臣。臣認出了，卻未敢上前行禮，以免當眾暴露她的身份。」
朱標抬眼看他：「她也在林家鋪子？」
「是，臣看她一直留意林公子與臣說話，後來人群散了，她才離開。」馮善不知其中緣故，繼續說道。
「臣只是擔心廚選那日公主也會到場，屆時宮中熟人多，怕有人失禮，故而先向殿下稟明。」
馮善退下以後，朱標仍坐在案前，半晌才把手裡的公文合上。
他知道妹妹想親自看看林諾，卻以為她見過幾回便會有個定論。
臨安自幼性子清冷，平日參加宮宴都嫌那些世家子弟話多，如今竟肯扮成士子，隔三岔五往一間粉條鋪子跑。
朱標忍不住笑了：「這丫頭回宮時若還說只是隨便看看，孤倒要問問，她究竟看了多少回。」
身旁內侍不敢接話。
朱標又想起馮善所說的廚選，心裡也頗覺意外。
林諾能談災後安置，能想出製糖和制粉的辦法，平日卻總說自己只想種田賺錢。
如今連尚食局都看中了他的廚藝，要請他和各地名廚同場較量。
「他那盤粉條，真有這麼好吃？」朱標問。
內侍答道：「馮直廚親自嘗過，說是從未見過的辛香做法。」
「那得讓孤也嘗嘗。」
他想到宮中不久便要籌辦一場大宴，尚食局正為新式菜餚發愁。
舊席面雖然穩妥，年年照著差不多的菜式安排，父皇也曾嫌過沒新意。
若林諾真能在廚選中拿到魁首，按本屆規矩便能以優勝者身份入宮赴宴，說不定還能帶來幾道新菜。
朱標想到這裡，又有些忍俊不禁。
林諾見到他時還常叫朱兄弟，一口一個未來小舅子，更把父皇認作自家岳父。
真等他進了宮，瞧見龍椅上的人便是老朱，怕是連話都說不利索。
不過眼下廚選尚未開賽，朱標也不願替他安排什麼。
妹妹既然還在用朱小郎這個名字與林諾來往，自己也得繼續替她瞞著。
那小子眼下正在籌備比賽，若知道日日同他拌嘴的姑娘便是臨安，恐怕連灶台都顧不上了。
「吩咐馮善，按章程辦。林諾若有真本事，自會憑菜說話。」
另一邊，各地趕來參賽的廚子陸續入了應天。
客棧里談得最多的便是本屆賞格，二百餘兩的魁首賞銀，足以讓不少成名廚師動心。
江南名廚周懷安也帶著三名弟子到了城中。
他替大戶置辦宴席已有數十年，講究食材品第和席面規矩，連上菜先後都有一套定法。
幾個弟子跟著他多年，入城以後便四處打聽其他參賽人的來歷。
「師父，聽說宮裡徐總管的弟子也來了。」大弟子說道，「這回真是高手雲集。」
周懷安點頭：「既然報名，便把自己的手藝做好，那些人有多少本事，上場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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