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輸不起嗎?翻車了就找理由!
同一時間,臨安公主也得到了消息。
先前她已經派心腹去打探,可聽說全城都在賭林諾這次必定失敗,她在宅子裡待了不到半個時辰,最終還是換上那身士子青衫。
宮女無奈說道:「殿下,您不是已經讓人去看了嗎?」
臨安公主說道:「旁人看和我自己看能一樣嗎?上次他把退婚說得那麼乾脆,我倒要看看,他做事是不是也一直這麼有把握。」
她帶著兩名喬裝隨從去了林家莊,到了以後沒有進鋪子,只站在圍觀百姓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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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復那邊也很快聽到了風聲。
豐收大典吃了大虧以後,他最近被朱元璋敲打,明面上已經不敢再碰賑災和糧種的事情。
可聽說林諾主動拿一千多斤糧試新法,他心裡還是生出了幾分期待。
「這次不用咱們動手。」
吳復對心腹說道:「災年糟踐糧食,本來就犯眾怒。讓人盯著,只要他真把這批紅薯毀了,自然有人去告。」
林家後院裡,林諾完全不知道這一個小粉坊已經引來了幾撥人。
老周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也有些發虛,湊到林諾身邊說道。
「掌柜的,要不先少做些?外面現在都盯著咱們,萬一真沒成,衙門問起來也麻煩。」
林諾說道:「所以第一批只取兩百斤,剩下的攤開放著,繼續挑壞薯。」
「新法第一次落地,總得先小批試,工序跑通以後再放量。真有問題,也能及時停下來改。」
旁邊一名里正聽見這話,神色倒緩和了幾分。
「這話還算穩妥,只要沒有拿一千多斤一起冒險,官府就算來問,也能看見你是在設法減少損耗。」
林諾笑道:「我折騰它就是因為捨不得浪費,鮮薯眼看著一天比一天軟,繼續放著才真會爛。」
「若能把裡面的澱粉留下來,至少還能多存幾個月。」
這話傳到外圍,有些原本只等著看笑話的農戶也不再起鬨,只是仍舊半信半疑地守在牆邊。
對他們而言,能不能制出什麼新吃食並不重要,他們更關心這些本來快壞掉的糧食,最後到底還能不能入口。
林諾正站在石磨旁邊教孫師傅處理第一批紅薯。
「先洗淨,發霉的直接扔開,輕微擦傷的把壞處削掉。」
「磨漿的時候多加些清水,磨細以後用布過濾,薯渣別扔,留著看看能不能另作飼料。」
孫師傅看著乳白色漿水流進木桶,仍舊滿臉懷疑。
「林掌柜,這水這麼渾,粉在哪裡?」
「等它自己沉下去。」
「要等多久?」
「先放一夜,明早看。」
過濾後的薯漿一桶桶倒進提前洗淨的大池,林諾又讓人蓋上乾淨木板,免得塵土落進去。
福伯圍著池子轉了一圈,小聲說道:「少爺,今晚真不用再動?」
「沉澱的時候越亂攪越麻煩,守著就行。」
聽說要等到第二天,圍觀百姓頓時有些失望。
有人笑道:「還以為今天就能見到什麼粉條,結果就看了一池白漿水。」
孫師傅也收起工具說道:「林掌柜,老漢明日一早再來。若底下真能沉出粉,我這幾十年手藝也算開眼了。」
林諾點頭說道:「明早你自己舀,看我有沒有動手腳。」
眾人聽完又議論了一陣,見實在沒有熱鬧可看,只能陸續散去。
臨安公主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那口沉澱池。
她原本只是想找出林諾虛張聲勢的地方,可此刻反而開始好奇。
明日一早,那池渾濁的薯漿下面,究竟能留下什麼東西。
……
第二日一早,林家鋪子後院又擠滿了人。
昨晚靜置的薯漿已經沉出一層厚厚的白色澱粉,晾曬之後又按照林諾給出的步驟調漿、漏粉、煮熟、過涼,第一批粉條總算掛上了木架。
福伯守了一夜,眼睛都熬紅了,看到一把把粉條曬乾,頓時精神起來。
「少爺,這回總算成了吧?老奴看著跟城裡的索粉也差不了多少。」
林諾捏了一根看了看,說道:「樣子像不代表真能吃,先煮。」
福伯早就等著這句話,立刻讓小乙在院角架鍋燒水。鍋里的水剛滾起來,他便抓了一把粉條放進去。
圍觀百姓全都伸長了脖子。
孫師傅抱著胳膊站在人群前面,神情仍舊不太相信紅薯真能制粉。
可沒過多久,鍋里便出了問題。
原本還算完整的粉條迅速變軟,筷子剛一攪動便斷成短節,繼續煮了片刻,整鍋水都變得渾濁,甚至冒出一股淡淡酸味。
福伯拿笊籬撈了幾次,最後只撈上來一團黏軟的東西。
「這……這怎麼成漿糊了?」
坊外立刻響起一片鬨笑。
「我就說紅薯哪能拿來做粉!」
「折騰一整夜,最後連一根完整的都撈不上來。」
孫師傅更是當場說道:「林掌柜,老漢昨日便說過,做粉要用好豆好料。」
「紅薯水氣重,還是這些受過傷的薯塊,硬拿來做粉,本來就走不通。」
幾名里正站在旁邊連連搖頭。
福伯看著鍋里的廢料,臉都漲紅了。
昨天光是洗薯、磨漿、燒柴便折騰了許多人手,如今第一批直接煮成一鍋糊湯,他既心疼糧,也心疼工錢。
小乙忍不住說道:「掌柜的明明把步驟說得很清楚,怎麼會變成這樣?」
人群里的臨安公主也皺起了眉頭。
她原本因為豐收大典,對林諾的本事已經多了幾分好奇,可眼前這一鍋東西怎麼看都不像成功。
若林諾每次都憑著一點新奇想法便隨意折騰,父皇母后對他的評價未免高得過頭。
她甚至已經在想,回去以後應該把今日的結果如實告訴母后,這門婚事還是早些算了。
混在人群中的楊靖屬官也低頭在冊子上寫道:「以殘薯制粉,初試失敗,成品入水即散,湯色渾濁,有酸敗氣味。」
林諾卻沒有理會四周的議論。
他先夾起鍋里已經散掉的粉條看了一會,又走到晾架旁重新掰斷一根乾粉,隨後問孫師傅說道:「昨天沉澱出來的澱粉,你們洗了幾遍?」
孫師傅愣了一下。
「兩遍。」
林諾抬頭看著他。
「我寫的是反覆換水淘洗,直到上層水基本清亮,為什麼只洗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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