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靜觀其變,保他性命無憂即可!
林諾手裡的木牌停了下來。
「他們準備怎麼鬧?」
沈思齊說道:「有人打算咬死你這批秧苗是從別處良田移栽過來的假貨,說你提前布置好了田,只為欺騙御史和官府。」
「還有人準備混進流民里,一旦現場起爭執便煽動人群,說官府偏袒你。」
福伯聽得火氣直冒。
「這群人還有沒有臉?田裡這些苗都是我們一天一天救回來的,他們張張嘴就能說是假的?」
林諾反倒很平靜。
「他們要打的是輿論戰,咱跟著吵只會掉進他們的節奏。到時候百張嘴一起喊,誰聲音大誰像有理,根本說不清。」
沈思齊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林諾指了指面前幾塊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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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田自己說話。」
他把原本劃出的三塊試驗田重新整理了一遍。
第一塊只強化排水,第二塊重點補腐熟堆肥,第三塊把排水、深翻、堆肥全部做齊。
旁邊那塊一直沒繼續處理的澇田仍舊原樣保留。
林諾說道:「大典當天從每塊田裡隨機取地,當眾挖、當眾稱。哪塊做了什麼,提前寫在木牌上。」
「對照田也放在那裡,誰都能看,若他們說我移栽,就讓人現場看根、看土層,再查我這些日子的記工和用料記錄。」
沈思齊聽得連連點頭。
「如此最好,只要流程公開,旁人想潑髒水便沒那麼容易。」
林諾又把守田的流民分成兩班。
白日一班,夜裡一班。
尤其田角、草堆和堆肥場附近,全都增加巡守。
「最容易出事的是縱火和夜裡毀苗,你們巡田別只盯著路口,背風處和田角也要看。發現人先喊,不要自己硬追,留住證據更重要。」
那瘦高漢子立刻說道:「林掌柜放心,這田我們也出過力,絕不會讓人白白毀了。」
忙到天黑,林諾回到鋪子,卻沒有立刻休息。
最近看著流民一鋤頭一鋤頭翻地,他越來越覺得現有的犁具效率太低。
系統商城裡那張改良曲轅犁圖紙已經掛了很久,可價格始終讓他肉疼。
林諾索性拿出紙,憑著以前見過的印象先畫。
犁身要輕,轉向得靈活,受力角度也要重新改。
可真落到紙上,他才發現腦子裡知道「曲轅犁」三個字,和真正能讓鐵匠造出來完全是兩回事。
草圖畫得歪歪扭扭,他自己看了半天都覺得像一隻摔斷腿的木牛。
第二日,他還是拿著圖去找了城裡的老鐵匠。
鐵匠姓趙,打了三十多年農具。
林諾把草圖攤在桌上說道:「趙師傅,我想做一種更省力的犁,犁轅不是現在這種直長的,要改成彎曲結構,轉向方便,耕地時也能少費些牛力。」
趙鐵匠盯著紙看了足足半晌。
「林掌柜,你說得倒好聽,可這東西尺寸呢?犁鏵多大,轅長多少,受力往哪裡走,你一概沒寫。」
林諾說道:「大概先照這個外形試一件呢?」
趙鐵匠立刻搖頭。
「試不了,農具看著簡單,差一寸都可能不好用。你這還是從沒見過的新犁,若沒有成套圖樣,我只能一遍遍試。」
「每改一次都要廢木料、生鐵和工錢,十幾兩銀子砸進去都未必能成。」
林諾頓時沉默,原本還想著先靠現代記憶白嫖一把,現在看來,想得太美。
系統給的是完整圖紙,尺寸、結構、工藝都在裡面。
自己腦子裡只有一個大概外形,真讓工匠照著造,最後大概率只會得到一堆廢鐵。
離開鐵匠鋪時,林諾又打開系統商城看了一眼。
【改良曲轅犁圖紙。】
價格依舊高高掛著。
林諾摸了摸已經癟下去的錢袋,無奈地嘆了口氣。
「大典不光得豐收,我還得趕緊掙錢,再這樣窮下去,商業帝國只能先停在腦子裡了。」
……
皇宮之中,一封又一封密報擺到了朱元璋案前。
吳復暗中聯絡鄉紳、收買潑皮的事情,錦衣衛已經查得七七八八,連那些人準備在豐收大典上如何發難,都被記得清清楚楚。
朱標站在一旁,也把自己前幾日遇見林諾的事情如實說了一遍。
「父皇,兒臣當時聽他說收到退婚回信,一時沒忍住,說了句咱們這邊沒有寫過。林兄已經起了疑心,只是眼下忙著豐收大典,暫時沒有追問。」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說道:「你平日不是挺穩重嗎?怎麼一碰上這小子的婚事,嘴就管不住了?」
朱標苦笑說道:「兒臣也沒想到那真正的朱家會突然來一封回信。」
朱元璋敲了敲桌面說道:「大典之前,半個字都不許再漏。等這件事過去,咱再想辦法把話圓回來。」
「若讓他現在知道咱是誰,依他的性子,指不定連夜帶著福伯跑路。」
馬皇后在旁邊忍不住笑道:「你也知道自己這些日子把人騙得不輕。」
朱元璋裝作沒聽見,低頭看向另一份密報。
「吳復這幫人倒是越來越有出息了,朝堂上壓不住,就去民間攪風攪雨。」
朱標神色一沉說道:「父皇,既然證據已經有了,為何不直接拿人?若大典那日真出了亂子,林兄未必應付得過來。」
朱元璋搖頭說道:「先不動,咱想看看這小子到底有多少本事。」
「有人潑髒水,他是只會跟人爭嘴,還是能拿出辦法讓人閉嘴;有人暗中使壞,他又能不能把自己的東西守住。」
朱標還是有些擔憂。
朱元璋補了一句說道:「當然,不能真讓人傷了他。挑些錦衣衛換上百姓衣裳,混到大典外圍。」
「只管保人命,除非有人動刀放火,否則不要露面。」
命令很快傳了下去。
而城外另一處破廟裡,劉大富也已經等得不耐煩。
他原先只是想在大典上製造騷亂,可接連幾次聽說林家田裡的青苗還活著,心裡的恨意越來越重。
「不能等到大典當天再動手。」
他壓低聲音說道:「那幾塊田只要還在,姓林的就有東西給官府看。找機會把田燒了,到時候他連一根苗都拿不出來,我看他還怎麼辦豐收大典。」
一名亡命流民遲疑說道:「劉老爺,林家現在夜裡有人巡田。」
劉大富說道:「人總有打盹的時候,田角、草堆、堆肥場,總有照顧不到的地方。你們先踩好點,別急著動手。」
與此同時,陳厚德家裡也多了一隻錢袋。
送錢的人走後,他把門關嚴,坐在桌邊一遍遍念著自己準備好的說辭。
「大人,林諾擅改農法,拿災民性命試驗……」
念到一半,他又覺得不夠有力,重新改口。
「此子年輕無知,仗著幾次僥倖便妄言豐收,若官府跟著效仿,誤的是千家萬戶的口糧……」
幾十兩銀子就放在手邊。
陳厚德念得越來越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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