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神秘高人是妹夫啊

  福伯臉上的表情頓時古怪起來。

  「少爺，您前面送了紅薯、玉米、孜然、白糖，人家婚事都沒鬆口，您怎麼還覺得一壇辣醬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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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諾瞥了他一眼說道：「你懂什麼，這東西容易上癮，等他哪天吃飯沒辣醬都不香了，我再斷他幾天，談判的主動權不就來了？」

  福伯聽得直搖頭，只覺得自家少爺為了退個婚，已經快把做買賣那套心眼全用到老丈人身上了。

  而此時已經逃出應天府附近的劉大富，日子卻遠沒有林諾這麼舒坦。

  昨夜那場暴雨把道路沖得泥濘不堪，馬車陷了好幾次，他帶出來的家眷一個個滿身泥水，連裝細軟的箱子都摔壞了一隻。

  劉大富坐在破廟裡，越想越覺得這場禍全是林諾害的。

  一名心腹低聲說道：「老爺，官府現在還在找咱們，不如先往遠處走，等風聲過去再說。」

  劉大富咬著牙說道：「就這麼走了，我咽不下這口氣。那姓林的小子把我逼得有家不能回，自己卻守著莊子做善人，天下哪有這樣的便宜事？」

  他說著看向另外一人說道：「我讓你打聽的事情怎麼樣了？」

  那人趕緊說道：「打聽清楚了，林家莊外那幾片田都是他的，種的東西也古怪。」

  「聽說紅薯畝產極高，還有一種沒多少人認識的莊稼，林家一直派人看著。」

  劉大富眼中頓時多了幾分狠色。

  「既然這些東西值錢，那便全弄走。官府如今忙著救災，哪有空天天守著林家莊？」

  「等拿到東西，咱們立刻出應天府，我倒要看看那小子還能不能追上來。」

  ……

  與此同時，朱元璋也正在為賑災之事忙得焦頭爛額。

  河堤仍在搶修，各地調來的賑災糧又因為道路難行遲遲不能全部送到，應天府附近的流民卻還在增加。

  偏偏朱元璋心裡還惦記著那份匿名條陳。

  當晚，他索性命人把沈思齊召進宮中。

  沈思齊第一次深夜入宮，站在御書房裡還有些緊張。

  朱元璋開門見山說道：「那份賑災條陳里提到的辦法，到底是誰告訴你的？」

  沈思齊心裡頓時犯了難。

  他答應過林諾不把姓名往上報，如今皇帝親自詢問，直接欺君他又沒有那個膽子，只能斟酌說道。

  「回陛下，那人確實不願留下姓名。他年紀不大，經營著一間鋪子，為人十分樸實，對功名似乎也沒有興趣。臣曾提出將他的名字寫進條陳，他當場便拒絕了。」

  朱元璋聽到這裡，神色已經變得有些古怪。

  朱標站在一旁，同樣抬起了頭。

  年紀不大，開鋪子，不想當官，只想過自己的清靜日子。

  這怎麼越聽越像某個人？

  朱元璋繼續問道：「他可曾讀過書，家住什麼地方？」

  沈思齊苦笑著說道：「陛下，臣已經答應替他保密。」

  「臣只能說此人想法與常人不同，許多看似複雜的事情到了他嘴裡，都能拆成一件件可以直接執行的小事。若有機會，臣還想再向他請教。」

  朱元璋盯著他半晌，最終沒有逼問。

  「行了，你先去忙安置點的事情。」

  沈思齊告退以後，朱元璋轉頭便看向朱標說道：「你也聽出來了？」

  朱標點了點頭說道：「確實很像林兄。尤其不願入朝這一點，兒臣認識的人里，很少有誰像他那般躲著官位走。」

  朱元璋眯著眼說道：「明日你再去一趟，若真是那小子，先別點破，也別把人嚇跑。他現在天天想著退婚，咱越看越覺得這婚不能退。」

  朱標無奈說道：「父皇，兒臣怎麼覺得您現在找駙馬，比找朝廷官員還上心？」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說道：「如此人才放到別人家裡，你捨得？」

  第二日，朱標便去了林家鋪子。

  林諾這幾日正好也在犯愁。

  朱元璋父子一直不露面，那壇辣醬都已經封好了，他卻連談退婚的對象都見不到。

  因此一看見朱標進門，林諾立刻說道：「朱兄弟，你總算來了。我還以為你們家最近集體搬走了，那婚事到底什麼時候能找個地方好好談一次？」

  朱標乾笑著說道：「最近家中那位在朝中做事的親戚忙得厲害，我也跟著跑了幾日。林兄，咱們先不談婚事，我還想問問水患。」

  林諾臉上的笑容頓時沒了。

  「你們一家怎麼就盯著朝廷的事問？前面問帳冊，現在問災民，再問下去我都快懷疑你家親戚是不是天天在皇帝身邊坐著了。」

  朱標心頭一跳，趕緊把話岔開說道：「聽說城外安置點最近糧食和藥材都不太夠，林兄覺得該怎麼處理？」

  這句話正好撞上林諾這幾日的火氣。

  「還能怎麼處理？先查管糧的人！」

  林諾放下帳本說道：「我這邊最近來了不少流民，跟他們聊過才知道，城外不少安置點連該領的糧都拿不到。」

  「那個姓周的管事仗著背後有人，撥個糧磨磨蹭蹭，草蓆藥材也一直卡著。災荒時候還敢這麼幹，這種人光革職都便宜他了。」

  朱標神色一肅說道：「林兄的意思是嚴懲？」

  林諾說道：「當然要查，但只抓他一個有什麼用？今天把周管事換了，明天再來個孫管事、李管事，還是能在倉里動手腳。」

  「官倉入了多少糧、每天出了多少、送到哪個安置點，全都應該當日登記，再讓另一撥人覆核。」

  「哪個環節對不上，順著帳往下查，很快就能找到是誰卡著。」

  朱標聽到這裡，眼神已經變了。

  這套說法，他太熟悉了。

  林諾繼續說道：「還有流民不能全靠官府養。像我莊子外面那些青壯，我讓他們挖溝修田埂換糧，幾天下來人反而安穩。」

  「朝廷完全可以讓他們修河堤、疏水渠、搭棚子，按照出力多少發糧。」

  「病人單獨隔開，喝的水燒開，屍體遠離水源深埋，藥材優先往病區送。」

  朱標已經沒有插話。

  這些話，和沈思齊送進宮裡的條陳幾乎一模一樣。

  甚至林諾現在說出的官倉登記覆核，還比那份條陳多了一層。

  林諾越說越來氣，最後冷哼著說道：「那個周管事若真靠著吳復撐腰便敢卡救命糧，最好連背後關係一起查清楚。救災糧有人敢伸手，跟從災民嘴裡搶飯有什麼區別？」

  朱標怔怔看著眼前的林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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