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小子怎麼每次來，都專挑容易掉腦袋的問題

  門外的朱標早已經看得目瞪口呆。

  朱元璋同樣盯著那幾本帳冊看了許久，忽然撫掌大笑起來。

  「好小子，咱原以為他只會種地和說幾句治國大道理，沒想到連算帳都有這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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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達站在旁邊也忍不住點了點頭。

  朱元璋看著鋪子裡一臉平靜的林諾，眼中的欣賞已經越來越濃。

  這個姑爺，自己怕是真撿到寶了。

  ……

  稅吏抱著帳本離開以後，整條街都像是突然找到了新的樂子。

  隔壁王老闆最先湊到林諾鋪子門口，隔著門檻往裡看了幾眼，臉上全是幸災樂禍。

  「林老闆，你這回怕是麻煩了，縣衙查帳最忌諱看不懂。」

  「你那帳本上寫得跟鬼畫符一樣，連我們鋪子幹了二十年的老帳房都沒見過，拿回去越查越容易出問題。」

  「到時候罰銀可就不是幾兩銀子的事了。」

  旁邊幾個商戶也跟著附和，有人還特意把自家帳房先生叫過來，讓他遠遠看了一眼林諾留下的底帳。

  那老帳房眯著眼瞧了半天，搖頭說道：「這些符號太怪，進出銀錢又分在兩邊，若沒有專門學過，老夫也看不明白。」

  「縣衙里的人未必有耐心慢慢琢磨，真要認定帳目有異，事情便難辦了。」

  福伯越聽臉色越白，等人一散便趕緊把鋪門合上大半。

  「少爺，老奴今日實在吃不下飯，這帳本要真被他們挑出毛病，咱剛攢起來的家底可就沒了。」

  林諾坐在櫃檯後面繼續整理貨物，連頭都沒抬。

  「你放心，這帳不會出錯，每一筆銀錢都能前後對上，他們真按帳查，查到明年也挑不出毛病。」

  福伯雖然相信林諾，可想起那些稅吏在別家鋪子裡的模樣，還是愁眉苦臉。

  「帳沒錯也怕人故意找錯，官字兩張口，人家若真想罰，咱還能跟縣衙講道理？」

  林諾這才停下手裡的活。

  福伯這話倒也有道理，不過帳本已經交出去，現在急也沒用，索性繼續開門賣貨。

  一整天下來，鋪子的生意照舊紅火，只有周圍那些商戶時不時朝這邊張望，像是在等著第二天看笑話。

  到了次日上午，那名稅吏果然重新來了。

  消息剛傳開，附近幾家鋪子的老闆便一窩蜂圍了過來，王老闆更是直接站到了最前面。

  「我就說這帳肯定有事，縣衙這麼快便派人回來，今日怕是要罰銀了。」

  福伯聽得腿肚子發軟，林諾卻照舊站在櫃檯後面，神色平靜得像是來人只準備買兩根玉米。

  稅吏走到鋪子門口以後，先把幾本帳冊整整齊齊放在櫃檯上，隨後朝林諾拱了拱手。

  「林老闆，這些帳我們帶回去連夜核了數遍，裡面每一筆進貨、出貨、損耗和現銀都能互相對應，帳目清楚得很，分文沒有差錯。」

  門外圍觀的人一下安靜了。

  王老闆臉上的笑容也僵在原地。

  稅吏卻沒理會眾人的反應，態度比昨日客氣了許多。

  「敢問林老闆，這套記帳的法子可有名稱？昨日我們幾個人琢磨到半夜，越看越覺得方便，可有些地方始終沒弄明白。」

  林諾說道：「這叫複式記帳，每一筆錢進來，都得記清楚從哪裡來，每一筆錢出去，也得寫明白去了哪裡。」

  「兩邊最後能夠對上，說明帳基本沒有問題。」

  稅吏眼睛頓時亮了說道：「若林老闆方便，可否詳細教一教？」

  「縣衙平日查商鋪帳目，經常遇上流水太多查不清的情況，這法子若真能學會，往後能省不少事。」

  林諾倒沒藏著掖著，直接把鋪門關上，又拿出幾張紙，從最簡單的一筆玉米買賣開始講。

  一個時辰以後，鋪門重新打開。

  稅吏抱著重新謄寫的幾張紙走出來，臉上的喜色壓都壓不住，臨走前還朝林諾連連拱手。

  圍在門外的商戶全看傻了。

  王老闆反應最快，趕緊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碎銀湊上來。

  「林老闆，方才是我眼拙，你這記帳法確實厲害，要不我出五兩銀子，你也教教我家帳房？」

  話音剛落，後面幾個商鋪帳房便直接擠了上來。

  「林老闆，我家東家願意出八兩，您先教我，我鋪子前年的舊帳到現在還沒理明白！」

  福伯眼看鋪門都快被堵死，立刻抄起掃帚往外趕人。

  「去去去，都圍在這裡還讓不讓人做生意了？我家少爺忙著呢，想學改日再說！」

  好不容易把人轟走，福伯關上門，回頭盯著林諾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少爺，老爺夫人在天有靈，咱林家祖墳怕是真冒青煙了，您這腦子終於開竅了！」

  林諾臉色一黑說道：「聽你這意思，我以前一直沒長腦子？」

  福伯訕笑兩聲，低頭去清點錢匣，沒過多久，臉上的笑容又消失了。

  「少爺，這銀子怎麼又少了？前幾日才對過帳，今日又少了一筆，老奴早就說鋪子裡有賊，今晚這扁擔必須放在床邊！」

  林諾心裡頓時一緊。

  他被福伯念得頭疼，只能說道：「沒人偷錢，我前些日子買了一批特殊種子，只是暫時還沒長成，所以沒告訴你。」

  福伯愣了一下，跟著林諾來到後院，看見地里那一片剛長起來的嫩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心疼。

  「就這些綠苗？少爺，您花掉的銀子都夠買幾根人參了，這破種子難道以後還能長出金子？」

  林諾蹲在地邊看著辣椒苗，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你等著吧，等它結果以後，你就知道這銀子花得值不值了。」

  更重要的是，等辣椒長出來，他又多了一樣能拿去跟朱元璋談退婚的籌碼。

  時間一晃到了傍晚。

  林諾剛回前堂重新記帳，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朱標掀開門帘走進鋪子，見林諾正在紙上寫那些奇怪數字，立刻湊到櫃檯旁邊。

  「林兄，我聽說今日稅吏拿你的帳本回去查了一遍，最後反而向你請教記帳之法？」

  林諾頭也不抬說道：「小事而已，帳目想看清楚，本來就得讓每一筆都有來有去。」

  朱標聽得若有所思，片刻後忽然說道：「若商鋪帳目能夠這樣防錯，那地方官府的文書呢？」

  「有些地方從縣裡送到府里，再從府里送往京城，中途經過的人多，偶爾還有塗改之事。若想讓人動不了原來的內容，又該怎麼辦？」

  林諾手中的筆停了下來。抬頭看了朱標一眼，心裡那股熟悉的不妙感覺又冒了出來。

  這小子怎麼每次來，都專挑容易掉腦袋的問題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