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查帳？這帳本稅吏都看傻了！
林諾這幾日一直惦記著朱標。
空印案那套新法傳得越來越廣，城裡酒樓茶肆都有人議論，偏偏朱元璋和朱標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樣，再也沒往鋪子裡露過面。
林諾心裡越想越不踏實，早就打定主意，等朱標下次過來，一定得旁敲側擊問清楚。
那些統一帳冊編號、固定損耗和異地覆核的辦法，到底是不是他傳進朝廷的。
可等了幾天，人沒等來，鋪子的生意倒是越來越好。
紅薯和玉米如今已經算不上稀罕物，可勝在味道好又頂飽。
再加上林諾時不時弄些烤玉米、烤紅薯放在門口招攬客人，每日進帳依舊十分可觀。
林諾攢了幾日銀子，終於又把系統商城打開。
辣椒種子那一欄還安安靜靜擺在那裡。
他看了看價格，又回頭朝前堂瞄了一眼，福伯正坐在櫃檯後面收錢，一雙眼睛盯著錢匣子，比看親兒子還認真。
林諾頓時放輕腳步，悄悄鑽進後院，又順手把門關上。
「兌換辣椒種子，再來一份種植手冊。」
系統聲音很快響起，緊接著餘額猛地掉下去一大截。
林諾看著剩下的銀兩，心疼得眼角直跳，這要是讓福伯知道鋪子裡的錢又憑空少了一筆，老頭今晚怕是真要抱著扁擔蹲到天亮。
他趕緊把種子收好，拿著鋤頭在後院翻出一小塊地，照著手冊把種子播下去，又仔仔細細澆了一遍水。
辣椒發芽還要幾日，後面育苗、移栽也得慢慢來。
林諾蹲在地邊看了半天，心裡卻已經盤算好了。
等這東西結出一片紅彤彤的辣椒，自己再弄幾道辣菜出來，朱元璋就算再難纏，總該給個退婚的準話了。
接下來幾日，林諾每天早上第一件事便是去後院看苗。
種子剛冒出嫩芽的時候，他高興得圍著那塊地轉了好幾圈，福伯還以為少爺終於窮瘋了，對著一片剛出土的小草都能傻樂。
而此時的朝堂上，空印案的新法已經有了結果。
統一帳冊以後，各地送來的數字明顯清楚了許多。
固定損耗也讓不少原本只能靠空白文書補差額的官員沒了藉口。
再加上異地覆核，短短一段時間便查出了不少以往藏在帳目里的問題。
更重要的是，空印文書的使用迅速少了下來。
朝中大臣最開始還有不少人覺得新法麻煩，可等真正看到效果，一個個態度也跟著變了。
早朝散去，幾名官員還圍在殿外議論。
「這三條辦法看似簡單，真正用起來卻環環相扣，也不知道背後獻策的究竟是哪位高人。」
「陛下始終不肯說，此人多半還未入仕，若能請進朝中，必然會受重用。」
朱標從旁邊聽見，心裡越發得意。
他如今算是徹底認準了林諾有大才，散朝後一路跟著朱元璋進了御書房，磨了半天才讓朱元璋答應再去林家鋪子看看。
父子二人帶著徐達換上便服，一路趕到集市附近。
可馬車剛停，朱標便發現今日街上的氣氛有些不對。
不少鋪子門口圍著人，有的掌柜垂頭喪氣，有的正衝著帳房先生發火，還有一家店的老闆直接坐在門檻上抹眼淚。
朱元璋皺眉說道：「今日街上怎麼如此混亂，出了什麼事情？」
徐達在旁邊打聽幾句，很快回來低聲說道。
「今日稅吏查帳，已經有幾家因為帳目不清被罰了銀子，林諾那間鋪子好像也快輪到了。」
朱標神色頓時有些擔憂。
這年頭商鋪記帳繁雜，一旦帳目對不上，輕則罰錢，若被認定故意瞞報，麻煩更大。
他下意識說道：「父……老爺，等會兒真出了問題，咱們要不要幫林兄說句話？」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說道：「今日誰也不許插手，那小子平日裡嘴上什麼都懂。」
「咱正好看看他到底有幾斤幾兩，若連自己的帳都理不明白，前些日子那些話也得重新掂量。」
幾人說話間，稅吏已經帶著兩名小吏走進了林諾鋪子。
福伯看見官差進門，腿當場就軟了，趕緊扶住櫃檯才沒坐到地上。
「少爺，縣衙查帳的人真來了，咱們這回可怎麼辦？」
林諾卻十分平靜，把手上的灰拍乾淨說道：「來便來，咱又沒偷稅漏稅，你慌什麼。」
稅吏掃了鋪子一圈，見生意不錯，神情頓時多了幾分挑剔。
「把帳冊全部拿出來，近來的進貨、出貨、銀錢流水，一筆都不能少。」
福伯額頭已經冒汗。
林諾轉身從櫃檯下面取出幾本薄冊，直接放到桌上說道：「帳目全都記在這裡，大人儘管慢慢查。」
稅吏隨手翻開一本，最開始還滿臉不屑，可只看了幾行，眉頭便皺了起來。
帳本上寫著一串串從未見過的簡單符號，每一筆後面又分成收入、支出、存貨和結餘，左右兩邊還能互相對應。
稅吏指著帳頁說道：「你這帳本上寫的都是什麼古怪符號，本官為何從來沒有見過？」
林諾指著帳頁說道：「這是數字，從零到九一共十個，寫起來快，也不容易看花。」
「左邊記錢從哪裡來，右邊記錢去了哪裡，每一筆進出都要對應，最後兩邊若是對不上，說明中間必然有帳記錯了。」
稅吏原本還想挑刺，聽完卻忍不住繼續往後翻。
一車玉米賣出多少，剩多少，收了多少銀子，炭火和人工用了多少，全都記得明明白白。
紅薯也是一樣，進出數量和柜上的現銀完全能夠對上。
他連續翻了幾本，臉上的不屑已經慢慢變成驚疑。
旁邊圍觀的幾名掌柜也伸長脖子，原本還等著看林諾被罰，如今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稅吏不信邪，又拿算盤重新核了幾筆，前後算了兩遍，結果竟然分文不差。
林諾抱著胳膊說道：「大人若覺得哪一筆有問題，儘管指出來，我也正好看看自己的帳有沒有疏漏。」
稅吏沉默半晌，終於合上帳本。
「這幾本帳冊本官要帶回縣衙仔細核驗，若是查出隱瞞錯漏，自然還會再來找你。」
林諾直接把幾本帳往前一推說道：「大人儘管拿走，我這裡另外留了底帳，無論縣衙想怎麼盤查都行。」
稅吏盯著他看了幾眼，最終抱著帳本離開鋪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