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隨口胡謅，你們怎麼真拿去變法了？

  縣衙要查帳的消息傳出去以後，一連幾日都沒有真正派人下來，可整條街上的氣氛卻越來越緊張。

  原本每日開門便吆喝不停的幾家鋪子，如今掌柜全守在櫃檯後面翻帳本，連客人上門都顧不上招呼。

  有人甚至請來了城裡有名的老帳房，花高價重新核對前幾年的流水。

  林諾的鋪子倒還是跟往常一樣。

  門口擺著一筐紅薯，旁邊堆著幾垛玉米，福伯負責收錢招呼客人，林諾則在後面清點存貨。

  隔壁掌柜路過門口，看見兩人還忙得熱火朝天，忍不住冷笑著說道。

  「年輕人就是不知道厲害，等稅吏真來了，我看你這新開的鋪子能不能把帳說清楚，到時候罰得傾家蕩產，可別哭著求人。」

  林諾連頭都懶得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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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這幾日見誰都覺得要倒霉，自己嚇自己已經快嚇出病來了，他實在沒有陪著一起發愁的興趣。

  忙完手裡的活，林諾站在貨架前掃了一圈，心裡卻慢慢有了別的想法。

  紅薯和玉米剛出來時確實新鮮，百姓願意花錢嘗個稀奇，可再好的東西天天擺在那裡，時間長了也會看膩。

  做買賣總得不停換點新鮮東西。

  否則新客越來越少，老客又沒理由天天過來，鋪子早晚會變得冷清。

  林諾想到這裡，直接打開系統商城，在裡面翻找了起來。

  沒過多久，他便看見了辣椒種子。

  一想到辣椒炒肉、剁椒魚頭，還有紅油火鍋，林諾嘴裡都快生出口水了。

  可等他看清下面的兌換價格，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

  系統餘額上只剩下孤零零的幾個銅板，連一小包辣椒種子都換不起。

  林諾盯著餘額看了半天，這才想起來自己前些日子為了種紅薯和玉米，賺到的銀子幾乎全砸進去了。

  後來又買了孜然種子，剩下的家底也跟著見了底。

  「賺錢還得繼續賺啊，這破系統吃銀子的速度比福伯吃飯都快。」

  林諾剛在心裡嘀咕一句，前堂忽然傳來福伯一聲怪叫。

  「少爺！出大事了！」

  福伯抱著帳本一路衝進來，臉色白得跟剛見過鬼一樣。

  林諾皺眉說道：「縣衙的人來了？」

  福伯用力搖頭，啪的一聲把帳本拍到桌上說道。

  「比那還嚇人！老奴這兩天把帳重新算了三遍，咱們鋪子裡賺的錢根本對不上！」

  林諾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福伯伸出兩根手指，滿臉驚恐地說道。

  「咱賺十兩，明明只花出去八兩，可剩下那二兩銀子怎麼都找不到，前幾次也是這樣，錢只要多起來，總有一部分莫名其妙沒了！」

  林諾嘴角微微一抽。

  那些銀子如今早就在系統里變成紅薯苗、玉米種子和孜然了，能找到才叫見鬼。

  福伯卻已經越想越覺得事情嚴重。

  「少爺，咱鋪子裡肯定進賊了，而且這賊還聰明得很，每次只偷一點，讓咱們不容易察覺。」

  「」今晚老奴不睡了，就抱著扁擔守在櫃檯下面，他敢伸手，我先打斷他的腿，再押去報官！」

  林諾趕緊說道：「你消停點，鋪子裡每天進進出出那麼多人，有幾筆帳算錯也正常，回頭我再核一遍。」

  福伯一臉不信說道。

  「老奴雖然年紀大，可還沒糊塗到連二兩銀子都算不明白，這事情必須查清楚，要不稅吏沒來，咱家先讓賊搬空了！」

  林諾費了半天口舌，總算把福伯勸了下去。

  為了儘快攢夠銀子兌換辣椒，接下來幾日他也難得認真起來，每天親自在前堂招呼客人，還把紅薯和玉米分成生熟兩種賣法。

  想買回家自己做的便買生貨，趕時間的人還能直接買烤好的帶走。

  鋪子裡的生意因此越來越紅火。

  福伯看著每天進帳的銀錢，臉上總算重新有了笑模樣。

  只是每天晚上關門以後，依舊要偷偷檢查門窗，顯然還惦記著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偷錢賊。

  這日下午，林諾正蹲在貨架後面清點剩餘的玉米，前堂幾個客人的聊天聲忽然傳進耳中。

  「你們聽說沒有，朝廷為了空印文書的事情出了新規矩，據說各地帳冊以後都得統一編號，還要固定運糧損耗。」

  「我也聽說了，最厲害的是異地官員互相查帳，連蓋章的文書都有新規矩，這下想隨便做假可就難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給陛下出的主意，聽說朝中那些大人都在打聽，此法精妙得很，往後能少出不少糊塗帳。」

  林諾手裡的玉米突然停在半空。

  統一帳冊編號？

  固定損耗？

  異地覆核？

  這幾句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林諾慢慢站起身，走到前堂說道：「幾位老哥，你們剛才說的這些規矩，是朝廷剛下的？」

  其中一人點頭說道：「可不是麼，最近城裡都傳開了，據說陛下親自在朝堂上下的旨，已經挑地方準備試行了。」

  林諾臉上的表情逐漸僵硬。

  他腦子裡很快浮現出前幾日朱標坐在櫃檯旁邊，一臉認真追著自己詢問空印案的場面。

  那些所謂的統一編號、固定損耗、異地覆核，全是自己當時順嘴講出去的東西！

  林諾頓時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朱兄弟到底什麼來頭？

  自己在鋪子裡隨便跟他吹了幾句，他轉頭就能把話遞到朝廷里，甚至還能讓皇帝直接採用？

  這關係未免也太硬了！

  林諾越想越心虛。

  自己當時說得輕鬆，真讓朝廷拿去執行，萬一哪裡出了問題，到時候再順藤摸瓜找到自己頭上，朱元璋會不會覺得有人借著空印案妖言惑眾？

  大明這年頭，對付妖人術士可沒什麼耐心。

  林諾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忽然覺得這地方有些涼。

  福伯剛收完一筆錢，見他臉色古怪，疑惑說道：「少爺，您怎麼了？」

  林諾盯著門外看了半晌，聲音都低了不少。

  「福伯，我最近有沒有說過什麼特別容易掉腦袋的話？」

  福伯認真想了一會兒。

  「少爺每天說的話都挺容易挨打，至於掉腦袋，老奴還真分不出來。」

  林諾聽完，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他現在忽然有種非常不妙的感覺。

  那個整日跟著岳父到處閒逛的朱兄弟，身份恐怕遠比自己想像中麻煩得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