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馬皇后微服到訪，試探女婿底細

  他心裡雖然覺得奇怪，嘴上卻沒有直接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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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這位畢竟是未來小舅子，自己以後想順順利利把婚退了，總不能先把人家一家得罪個乾淨。

  「真要防止有人半路改文書，也沒有多複雜，把一張文書改成三聯便行。」

  朱標立刻追問道：「三聯又該如何使用？」

  林諾從櫃檯下面抽出三張紙，並排放到桌上。

  「第一聯留在開出文書的衙門存底，第二聯跟著糧貨一起走，第三聯交給最後收貨或者核帳的人。」

  「三張單子上寫一樣的東西，再編上同一個號碼，到時候三邊一對，少一張或者數字不同，馬上就能看出來。」

  朱標低頭看著那三張紙，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簡單又實用。

  「若中間有人把三張一起改了呢？」

  林諾笑著說道：「那就再加騎縫印，三張紙疊在一起蓋章，分開以後每張只能留下印章的一部分，想重新偽造就得把三張全弄到手。」

  「衙門存底那一張又不能隨便往外拿，外面的人想改便沒那麼容易。」

  朱標眼睛越來越亮，又接連問了幾個細節。

  林諾索性把編號、存底、核驗和帳冊對應的辦法一併說了出來，講到最後自己都有些後悔。

  這些事情早就超過普通商鋪記帳的範圍了。

  朱標卻聽得如獲至寶，起身拱手說道：「林兄今日所言對我大有啟發，我還有些事情要回去處理，改日再來請教。」

  林諾見他轉身便走，趕緊說道：「朱兄弟，你回去之後也幫我跟你爹說說，那婚事……」

  朱標已經出了門，只回頭應了一句說道：「林兄放心，我記下了！」

  林諾站在櫃檯後面，越想越覺得這家人古怪。

  朱元璋張口便問天下百姓怎麼管，朱標來了以後又問空印、帳冊和地方文書，這些東西怎麼都不像普通大戶人家會天天琢磨的問題。

  「難不成這未來岳父家裡真有人在朝廷做官？」林諾嘀咕一句，心裡頓時更加警惕。

  他可沒興趣跟朝廷里的人牽扯太深，如今只想好好賺錢種地，等後院那批辣椒成熟以後，趕緊再拿去換一紙退婚書。

  能斷乾淨最好。

  朱標離開鋪子以後，連府上都沒回，直接一路進了宮。

  御書房內，朱元璋正和馬皇后說話，見兒子急匆匆趕來，便知道多半又從林諾那裡聽到了新東西。

  朱標把三聯單、編號存底和騎縫印的辦法仔細複述了一遍。

  「父皇，林兄這些辦法雖然說得隨意，可每一條都正好針對如今帳冊和文書的漏洞。」

  「若能配合前面的統一帳冊一併施行，地方想再私改數字就難多了。」

  朱元璋聽完沉默片刻，眼中的欣賞越來越濃。

  「這小子每次都說自己只會種地，可朝中多少人琢磨幾年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他坐在鋪子裡撥著算盤便能想出來。」

  馬皇后在旁邊聽了許久，忽然笑著說道。

  「你們父子兩個這些日子天天往林家莊跑，回來便一直夸這個林諾，我倒是真想看看，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朱元璋看了她一眼說道：「妹子若想見，改日咱帶你一起過去。」

  馬皇后搖頭說道：「跟著你去，他一眼便知道我是那位一直不肯鬆口的岳母，到時候還能說幾句真話？我自己去看看便好。」

  接下來幾日，朱元璋和朱標一直忙著處理新帳冊推廣之事。

  朝中不少大臣看過試行後的效果，也開始主動贊成此法，原本因為空印案鬧得人心惶惶的局面，終於慢慢平穩下來。

  林諾對此一無所知。

  他每天除了照看鋪子，最大的興趣便是蹲在後院看那片辣椒苗。

  嫩苗已經長高不少，這幾日甚至冒出了細小的白色花苞。

  林諾看得心裡直樂。

  只要開花結果，再等辣椒變紅，自己便能做出一桌真正刺激味蕾的新菜。

  到時候把辣椒種子和種法往朱元璋面前一擺，這份退婚賠禮總該夠分量了。

  這天清晨，鋪子剛開門不久，一名衣著樸素的中年婦人便帶著一個侍女走了進來。

  婦人穿得尋常，舉止卻十分從容，進門以後沒有四處打量，只挑了些紅薯和玉米，又讓福伯裝了幾根烤好的。

  林諾見她買得多，結帳時便少收了幾文。

  婦人笑著說道：「林老闆年紀輕輕便有這麼一間鋪子，生意還如此紅火，家裡人想必很放心吧？」

  林諾聽見這話，忍不住嘆了口氣。

  「家裡就我跟一個老僕，鋪子還是別人硬塞給我的，我原本只想種點地賺點錢，過幾年舒舒服服混日子。」

  婦人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說道：「還有人硬送鋪子？這倒是少見，那人為何對你這麼好？」

  林諾一聽便來了精神。

  「說起來就氣人，我有個長輩天天逼著我成婚，這鋪子也是他送的。」

  「我當時不想收，他直接跟我說，不收鋪子便立刻把婚事辦了，我一聽只能把地契留下。」

  旁邊的侍女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婦人同樣嘴角微微揚起說道：「既然那位長輩如此喜歡你，對方姑娘想來也不會差，你為何一心想著退婚？」

  林諾壓低聲音說道：「大娘您是不知道，那位姑娘據說足有三百斤，還有力拔山兮氣蓋世的名聲。」

  「她爹每次來都說自家閨女國色天香，我聽著都覺得心虛，真要國色天香，能傳出這麼嚇人的名頭？」

  馬皇后聽得險些笑出聲。

  她總算明白重八回來時為何總是一副又氣又樂的模樣。

  林諾卻沒有察覺異常，繼續說道：「我也不嫌人家姑娘如何，只是這婚事從頭到尾都稀里糊塗，我連人都沒見過，憑什麼直接成親？」

  「偏偏她爹還特別難纏，我送紅薯，他收了，我送孜然，他又收了，如今連鋪子都塞給我，婚事卻越說越像要坐實。」

  馬皇后終於忍不住說道：「聽你這麼說，那位長輩確實有些不講道理。」

  林諾頓時像找到了知己。

  「您看看，連第一次見面的客人都知道這個道理！」

  「偏偏他每次還擺出一副為我好的模樣，我現在就等後院一樣東西成熟，再拿去跟他談最後一次。」

  馬皇后笑著問道：「若那位姑娘其實長得很好看，人也溫柔賢惠，你還要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