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練武

  劍鞘抽到第一百下的時候，趙承安已經能連著躲開葉傾城三次攻擊了。

  他雖然還是狼狽，但至少不再是站著挨打的份兒，身子一矮、往旁邊一閃、再往後一退，三下里有一下能堪堪避開劍鞘的落點。

  葉傾城這才收了手，把劍鞘往肩上一擱，退後兩步，喘了口氣。

  趙承安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出了一腦門的汗。

  他抬起頭來，臉上還帶著點不敢相信的興奮：「怎麼停了？接著來啊！」

  葉傾城瞥了他一眼，語氣平平的：「刺殺本來就講究一個偷襲，一擊不中，便算是失敗了。你能連著躲開我三次攻擊，已經有了一點保命的本事，再練下去也沒多大意思。」

  趙承安直起身來，抹了一把汗，眼睛亮晶晶的：「那我這就算練成了？那我豈不是傳說中的武學天才？」

  葉傾城毫不客氣地給他潑了一盆冷水：「你現在頂多叫會躲，離武學高手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真遇上練家子，你那三下閃避連給人撓痒痒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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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承安也不惱，湊上前兩步，搓了搓手，笑嘻嘻地道：「那既然我都會躲了，是不是該學點更高深的了？光會躲不行啊，總得會反擊吧？要不你教我兩手？」

  葉傾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忽然彎了一下，露出一個狡黠的笑：「我教你，那你拿什麼當學費？」

  趙承安早有準備，挺了挺胸，一本正經地道：「我最近研究出一種新的小吃，叫雪媚娘，軟糯香甜，外皮白白嫩嫩的，咬一口裡頭是奶油和水果，保證你吃了還想吃。拿這個當學費怎麼樣？」

  葉傾城一聽軟糯香甜四個字，眼睛就直了，咽了口唾沫，可嘴上還是端著架子，追問道：「你確定沒騙我？要知道騙我的代價可是很嚴重的！」

  趙承安舉起手來，一臉坦蕩：「我要是但凡有半句假話，當場再挨一百次屁股，絕不還手。」

  葉傾城又盯著他看了兩息，到底還是被那口軟糯香甜勾得點了頭：「行，那我就教你一套速成的拳法，名字叫八極拳。俗話說，太極十年不出門，八極一年打死人，說的就是這八極拳。」

  趙承安聽到八極拳三個字，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他沒想到這個世界居然也有八極拳，前世他多少聽說過一些，什麼文有太極安天下，武有八極定乾坤，沒想到穿越一回還能見著真東西。

  他當即搓了搓手，興致勃勃地道：「來來來，快教我！」

  葉傾城也不廢話，拉開架勢，先把八極拳的基本樁功和幾個核心動作拆開來，一招一式地給他講。

  什麼撐錘、降龍、伏虎，什麼挨、幫、擠、靠」講得仔細，做得也慢，一邊做一邊讓他跟著學。

  趙承安頭一遍打下來，拳不是拳，腿不是腿，胳膊擰著，步子絆著，整個人歪歪扭扭，活像一隻喝醉了的螃蟹在院子裡橫著走。

  葉傾城看得直搖頭，到底沒忍住，笑了一聲，隨即收了笑，正色道：「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習武也是一樣，拳練百遍，其意自現。你先別急，一遍一遍來。」

  她嘴上說得輕巧，心裡卻清楚，這話也就是安慰安慰趙承安。

  練拳練百遍就能練出內力的，那是百年不遇的武學奇才，尋常人練上千百遍，能把架子打標準就不錯了，內力那玩意兒，沒個三年五載的苦功，連門都摸不著。

  趙承安也沒多說什麼，點了點頭，便從頭開始，一遍一遍地練了起來。

  頭十幾遍還是歪歪扭扭，打到三十遍的時候，架子漸漸有了點模樣，雖然還是慢，可至少手腳知道往哪兒放了。

  打到五十遍，他渾身上下已經被汗浸透了，衣裳貼在身上，額角的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滴，可他咬著牙沒停，一趟一趟地打下去。

  打到八十遍，他的動作反倒慢了下來，每一拳出去都像是在琢磨什麼，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得緊緊的。

  葉傾城坐在旁邊的石凳上看著，起初還端著茶盞，後來茶盞放下了，身子也不自覺地坐直了些。

  第九十九遍打完，趙承安喘著粗氣停下來，兩條腿都在打顫，扶著膝蓋緩了好一會兒。

  葉傾城正要開口讓他歇歇，就看見趙承安忽然又直起身來，擺開架勢，把最後一遍從頭到尾打了下來。

  這一遍打完，他收拳站定，胸口起伏著，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

  葉傾城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從石凳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她方才隱約感覺到，趙承安收拳的那一瞬間，體內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動了一下，若有若無，像是剛冒頭的嫩芽，可確確實實是內力。

  她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著趙承安，半天沒說出話來。練了一百遍拳就練出內力來，這在她見過的所有人里，頭一個。

  葉傾城剛想開口問他到底是怎麼辦到的，話還沒出口，趙承安那邊就已經撐不住了。

  他收拳站定的那點精氣神一散，兩條腿像是被人抽了骨頭，哎了一聲，整個人就往旁邊歪了過去。

  葉傾城眼疾手快，一步跨上前，伸手一撈，把他整個人攬住了。

  趙承安半靠在她的臂彎里，汗濕的額發貼在臉上，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呼出來的氣都是燙的。

  他離她極近，近到能聞見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跟她方才抽他劍鞘時那股兇巴巴的勁頭判若兩人。

  趙承安喘勻了一口氣，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這練拳也太累了……累得跟狗一樣……」

  葉傾城低頭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點震驚還沒散乾淨，嘴上卻已經習慣性地不饒人了：「這就行了？才一百遍拳就趴下了，趙公子這身子骨，怕是連個尋常武夫都不如。」

  趙承安靠在她胳膊上，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欠奉，只哼哼了一聲：「等我練成了，再跟你大戰三百回合。」

  葉傾城嘁了一聲，把他往旁邊石凳上一推，拍了拍手：「行了，別貧了。現在就兌現學費。」

  趙承安歪在石凳上，連眼皮都抬不起來，語氣里滿是控訴：「我都累成這副狗樣子了，你就惦記著一口吃的？」

  葉傾城理直氣壯地道：「我心中有數。你只是脫力，又沒練傷，歇一歇就好了。」

  她說著，從腰間摸出一隻小小的白瓷瓶，塞到趙承安手裡，「晚上泡澡的時候把這個加進去，對你有好處。筋骨剛被打開，趁熱敷一敷，明天才不至於起不來床。」

  趙承安捏著那隻瓷瓶，瓶身還帶著她的體溫，他低頭看了一眼，也沒多問，朝廚房方向喊了一聲：「青禾！燒桶熱水！」

  青禾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就把熱水燒好了，一桶一桶提進房裡，倒進浴桶，又試了試水溫，才退出去把門帶上。

  趙承安關好房門，脫了衣裳，從懷裡摸出葉傾城給的那隻白瓷瓶，拔開塞子，把裡面的東西往浴桶里一倒。

  瓶里倒出來的不知是什麼粉末，落進水裡，原本清亮的熱水立刻翻湧起來，不過幾息的功夫，整桶水就變成了濃墨一樣的黑色，一股濃郁的藥香漫開來，聞著有點像艾草，又混著幾味他說不上來的味道。

  趙承安也顧不上多想，抬腳跨進浴桶，整個人往下一沉，熱水漫過肩膀。剛入水的那一瞬間，身上那些練拳練得酸脹的筋骨像是被人拿針扎了一遍，又疼又麻，他齜了齜牙，倒吸了一口涼氣。

  可那陣疼勁兒過去之後，藥力慢慢滲進皮膚里，一股熱烘烘的舒爽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順著他的肩膀、後背、腰腿一路按下去，按得他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

  他靠在桶壁上，腦袋往後一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睛都眯了起來，整個人泡得昏昏欲睡。

  等他泡夠了從浴桶里出來，擦乾身子穿上衣裳，站在銅鏡前面一照，自己都愣了一下。

  方才練完拳還跟脫了力似的，這會兒渾身上下輕快得很，兩條腿也不打顫了，肩背也不酸了，站在那兒腰板挺得筆直，一點看不出剛練了一百遍拳的樣子。

  他活動了兩下肩膀，骨節咔咔響了兩聲，舒坦得他又笑了一聲，把那隻瓷瓶擱到桌上，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葉傾城這丫頭，手裡還真有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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