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赴宴
趙承安穿好衣裳推門出來,步子輕快得跟方才判若兩人,走到院子裡一看,葉傾城正坐在石桌旁邊,捧著茶盞跟青禾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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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步走過去,把那隻瓷瓶往桌上一擱,追問道:「這瓶里到底是什麼東西?泡完渾身跟換了一副骨頭似的,也太管用了。」
葉傾城放下茶盞,臉上帶著幾分得意:「那是我們師門配的秘藥,專門用來緩解練武之後的疲乏。裡頭有幾味藥材是別處尋不著的,外頭藥鋪里買不到,天下就這一家,別無分號。」
趙承安哦了一聲,點了點頭,心說難怪效果這麼邪乎,原來是獨門配方。
葉傾城把茶盞擱下,朝他揚了揚下巴:「行了,藥也泡了,人也緩過來了,學費該兌現了吧?」
趙承安無奈地笑了一聲,擼起袖子往廚房走:「行行行,這就給你做。」
他進了廚房,把青禾剛買回來的一小筐糯米粉翻出來,又找了半罐子糖霜和一碟醃好的梅子醬。
雪媚娘這東西做起來不算複雜,難的是皮要擀得薄而不破,餡要裹得圓而不漏。
他先把糯米粉和糖霜調成糊,上籠蒸了一刻鐘,蒸熟之後取出來晾涼,又揪成一個個小劑子,拿擀麵杖擀成薄皮,包上梅子醬,收口捏緊,圓滾滾白嫩嫩地碼在碟子裡。
端出來的時候,葉傾城正等得有些不耐煩,看見他端著碟子出來,先是瞥了一眼,見碟子裡那幾團白胖胖的吃食,跟平日裡吃的點心大不一樣,愣了一下。
趙承安把碟子往她面前一推:「嘗嘗。」
葉傾城伸手捏了一個,指尖捏著軟乎乎的皮,先湊近聞了聞,沒什麼特別的味兒,才塞進嘴裡咬了一口。
那一口咬下去,她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外皮軟糯得幾乎要化在嘴裡,裡頭的梅子醬酸甜清爽,裹在綿軟的外皮里,一口下去滿嘴都是清甜。
她嚼了兩下,整個人都安靜了,眼睛慢慢眯了起來,臉上的表情活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貓。
她三兩口把手裡的雪媚娘吃完,又伸手去拿第二個,這回吃得慢了些,一小口一小口地品,邊吃邊點頭,嘴裡含含糊糊地道:「趙承安,有這好東西你早拿出來啊!這比上回那個什麼桂花酒釀圓子還強!」
她一連吃了三四個,碟子裡只剩了底下一層薄薄的糯米粉,才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靠在椅背上,眯著眼,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趙承安看葉傾城靠在椅背上眯著眼、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以為她吃好了,便伸手去收桌上的碟子。
手還沒碰到碟沿,葉傾城忽然睜開眼,伸手一攔:「別急著收,再多做幾個。」
趙承安手一頓,偏頭看著她:「還吃?你不剛吃了好幾個嗎?」
葉傾城理直氣壯地道:「我吃好了,這是帶回去當夜宵的。」
趙承安無奈地搖了搖頭,到底還是轉身回了廚房,又揉了一團面,多包了幾個,拿油紙仔仔細細地裹好,系上細繩,遞到葉傾城手裡。
葉傾城接過油紙包,掂了掂分量,滿意地揣進懷裡,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又回頭,朝趙承安正色道:「拳別落下。拳不離手,曲不離口,每天練,別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趙承安點了點頭:「知道了知道了,您老人家慢走。」
葉傾城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回到皇宮,她一路小跑進了太極殿後殿,把懷裡那包油紙裹的雪媚娘往慕容瑜案上一擱,獻寶似的道:「快嘗嘗!趙承安新倒騰出來的吃食,叫雪媚娘,好吃得很!」
慕容瑜放下手裡的摺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包東西,伸手解開細繩,捏了一個出來,送進嘴裡咬了一口。
外皮軟糯,內餡酸甜,她嚼了兩下,眼神也亮了一亮,又咬了一口,慢慢吃完,才放下手裡的油紙,點了點頭:「確實不錯。」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忽然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若有所思,「吃人嘴短。看來朕給趙承安準備的好處,得再加加碼了。」
......
趙承安這些日子練拳練得入了迷,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在院子裡一趟一趟地打,打到渾身是汗才停。
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一天比一天順手,出拳的力道、轉身的步子,都比前一天穩當幾分。
這種看得見摸得著的進步,讓他練得越發上癮,連青禾喊他吃飯都得喊上兩三遍才聽得見。
這天他剛收了拳,正拿巾帕擦汗,青禾從廊下快步走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催促:「公子,今天晚上就是瓊林宴了!門口已經有派來的馬車等著了,您快些洗漱更衣,別耽誤了時辰。」
趙承安擦汗的手一頓,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些天光顧著練拳,差點把瓊林宴這回事忘到腦後去了。
他點了點頭,趕緊回屋洗漱,換了身乾淨的衣裳,把頭髮重新束好,對著銅鏡照了照,覺得還算體面,才出了門。
門口果然停著一輛馬車,車圍子漆黑,車簾上繡著暗金色的雲紋,一看就是皇家的制式。
車夫見他出來,笑著拱了拱手:「趙公子,上車坐好,切莫誤了時辰。」
趙承安道了聲謝,踩著腳凳上了車,在車廂里坐穩。
馬車緩緩啟動,朝著舉辦瓊林宴的皇家別院駛去。他掀開車簾往外看,馬車穿過朱雀大街,出了城門,沿著一條寬闊的官道走了小半個時辰,遠遠就看見一片飛檐翹角的建築掩映在樹影之間,朱紅的宮牆、琉璃的瓦頂,門前立著兩排石獅子,比趙府和京兆府加在一塊兒還氣派。
趙承安放下車簾,忍不住感嘆了一句:「不愧是皇家別院,果然氣派。」
趙承安下了馬車,抬眼就看見皇家別院門口已經站了十來個學子。
這些人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處,可仔細一看,那分法清清楚楚。
靠東邊那一撥,渾身上下錦衣貂裘,腰上佩的玉墜子成色一個賽一個,有人還披著狐皮斗篷,站姿隨意,談笑風生,一看就是非富即貴的權貴子弟。
中間那幾個人數最多,衣著雖不如東邊那撥張揚,可料子也都是上好的綢緞,神態從容,彼此拱手寒暄,偶爾朝東邊那撥瞟一眼,又很快收回來,這是世家子弟。
最靠牆根底下站著幾個,衣裳雖是新做的,可料子粗糙,顏色也灰撲撲的,站在那兒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有人低頭搓著衣角,有人偷偷拿眼角去瞟那些錦衣公子,神色裡帶著幾分惶恐,幾分羨慕,也有幾分藏得不太好的不服氣。
這應當就是寒門子弟。
而且和權貴子弟、世家子弟比起來,寒門子弟就少了很多。
三撥人各占各的地界,中間隔著一小段空地,誰也不往誰那邊湊。
東邊的瞧不上中間的,牆根底下的低著頭,也不敢往人家跟前湊。
中間的世家子弟則是兩邊的都瞧不上。
趙承安站在門口看了兩眼,心裡默默嘆了口氣,這春闈剛放完榜,瓊林宴還沒開席呢,階級倒先分得明明白白了。
趙承安的馬車在別院門口停穩,車簾一掀,他從車上下來,腳剛踩到地上,門口那三撥人的說話聲就明顯小了下去。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轉過來,落在他身上。
東邊那撥錦衣公子中間,一個穿寶藍色錦袍的拿扇子擋了擋嘴,跟旁邊人嘀咕:「這誰啊?沒見過。」
旁邊一個披狐皮斗篷的眯著眼打量了兩息,搖了搖頭:「不認識。看著面生,不是咱們這圈子裡的人。」
中間那撥也有幾個人交頭接耳,有人小聲猜測:「是不是哪個權貴家的子弟?沒見過這號人物。」
牆根底下那幾個寒門學子更是縮著脖子,悄悄往後退了半步,不敢往這邊湊。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東邊那個穿寶藍色錦袍的權貴子弟忽然笑了一聲,把扇子一合,朝左右揚了揚下巴,聲音不大,卻剛好讓周圍一圈人都聽得清楚:
「喲,你們還不知道這是誰?這就是那個以一己之力,把你們所有世家子弟都壓下去、拿了一甲第一的趙承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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