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以後免費逛

  「好!好一個芙蓉為臉玉為容,淡拂眉尖遠山色!這句子寫得,嘖嘖,我聽著都覺得眼前站著個活美人!」

  「落日美人秋水上,紅妝一面亂荷花,你們品品,一個亂字,把滿池荷花都寫活了!這哪是作詩,這是畫畫啊!我方才閉眼一想,那畫面就在眼前,趕都趕不走!」

  「還有那句月明曾照美人浴,影與荷花相向紅,絕了!月光、美人、荷花、水影,四樣東西擱在一塊兒,換了我,憋三天也憋不出一個字來,人家張口就來!」

  「這位公子什麼來頭?方才那一串詩句,一句比一句絕,我聽得都忘了喝酒了!方才那杯酒端在手裡半天,愣是沒往嘴邊送!」

  「人家方才自己說了,就是個做買賣的,開鋪子的。做買賣的能把詩寫成這樣,咱們這些天天捧著書本、自詡讀書人的,臉往哪兒擱?我回去就把我那幾本詩集燒了,省得丟人現眼!」

  「你可別燒,燒了怪可惜的。留著墊桌腳也行啊。」

  

  「哈哈哈,說得對,墊桌腳都嫌薄!」

  旁邊一桌几個年輕書生湊在一起,其中一個搖著摺扇,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方才那個韓公子說人家是卑賤商人,可人家這詩一出來,滿場誰還管他是什麼出身?詩寫得好就是好,跟出身有什麼關係?人家憑本事吃飯,比那些仗著家世橫行霸道的強了不知多少。」

  「噓,小聲點,人家到底是巡撫家的公子,別當面戳人痛處。你沒看他臉都黑成什麼樣了?」

  「我又沒指名道姓,再說了,許他當眾罵人家姑娘賤皮子,不許咱們說兩句公道話?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了?」

  「這話在理。人家玄機姑娘一沒偷二沒搶,憑本事在秦淮河上討生活,憑什麼讓他那麼糟踐?趙公子這幾句詩,替她掙回臉面了,也替咱們這些看不過眼的人出了口氣。」

  「你們瞧台上那幾個花魁的臉,方才還笑話玄機姑娘沒人作詩呢,這會兒一個個都不吭聲了。最中間那個穿鵝黃衫子的,臉都綠了,方才就數她笑得最歡,現在連頭都不敢抬。」

  金媽媽站在台前,笑眯眯地朝四周掃了一圈,嗓門亮堂堂的:「諸位客官,還有沒有哪位才子願意再上來試一試?要是沒有,老身可就要宣布今晚的結果了。」

  台底下靜了一瞬,隨即有人擺了擺手,笑著道:「試什麼試?趙公子那幾句詩往那兒一擺,誰還敢上去丟人現眼?我服了,服得心服口服。」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附和:「不試了不試了,今晚算是開了眼了。」

  「回去再練十年,也未必寫得出來那幾句。」

  金媽媽點了點頭,臉上的笑紋擠成一朵花,清了清嗓子,揚聲宣布:「既然沒有人再站出來,那老身就宣布了,今年秦淮河花魁大會的獲勝者是,玄機花魁!」


  話音落下,船上的禮炮砰砰砰連著響了好幾聲,彩紙屑漫天飛,台底下叫好聲、鼓掌聲、拍桌子的聲音混成一片,熱鬧得像炸了鍋。

  楚玄機站在台上,微微欠了欠身,朝四周福了一福,面上的笑意比方才鬆快了許多。

  趙承安坐在前排,看著台上這一幕,拍了拍袖子,站起身來。

  他覺得自己今晚的事算是辦完了,詩也念了,場也捧了,該走了。

  可他剛站起來,金媽媽就眼尖地瞥見了他,快步從台側走過來,笑呵呵地攔在他面前:「這位公子留步!方才光顧著高興,還沒請教公子大名呢。」

  趙承安停下腳步,隨口答道:「趙承安。」

  台底下離得近的幾桌聽見這個名字,先是一愣,隨即有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嗓門拔得老高:「趙承安?!就是那個寫出雲想衣裳花想容的趙承安?我就說方才那幾句詩怎麼聽著那麼順耳,敢情是趙公子!」

  這話一傳開,滿場又起了一陣議論,方才那些猜他是什麼來頭的人紛紛恍然大悟,有人伸著脖子往這邊看,有人已經開始交頭接耳地議論著女人裝和無憂樓的事。

  金媽媽也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笑更盛了幾分,拍著手道:「原來是趙公子!老身說呢,今晚這詩怎麼一首比一首絕。趙公子,老身把話擱在這兒,從今往後,你來秦淮河,不用花一分銀子。喝酒、聽曲、見花魁,只要你開口,全免!」

  她這話一出,周圍那些客人頓時投來一片羨慕的目光,有人嘖嘖有聲,有人小聲嘀咕著這待遇,秦淮河上獨一份了吧。

  趙承安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金媽媽已經轉過身去,朝台上的楚玄機招了招手,又回頭一把拉住趙承安的袖子,笑呵呵地道:「既然是趙公子讓玄機姑娘成了今晚的冠軍,那今晚就讓玄機姑娘好好招待招待趙公子。」

  她也不給趙承安解釋的機會,拽著他的袖子往台邊帶,楚玄機已經從台上走下來,臉上帶著笑,伸手虛虛一引,把趙承安和楚玄機兩個人湊到了一處。

  趙承安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其實該回去了,可楚玄機已經站到了他旁邊,微微仰著頭看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趙公子,金媽媽都發話了,你可不能駁了她的面子。」

  趙承安被金媽媽和楚玄機一左一右架著往二樓走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哭笑不得。

  他回頭看了一眼,台底下那些客人一個個眼睛都直了,有人端著酒杯忘了喝,有人拿胳膊肘捅旁邊的同伴,嘴裡嘟囔著這小子什麼福氣,羨慕之情溢於言表。

  趙承安心裡嘆了口氣,他其實就想回去溫書,顧清源留的策論還沒寫完呢。

  可這話說出去,怕是沒人信。


  進了二樓那間閨房,楚玄機把門掩上,轉過身來,臉上還帶著方才在台上沒褪乾淨的笑意,語氣柔柔的:「趙公子,方才在台上站了那麼久,又費腦子作詩,想必累了吧?奴家看公子這些日子準備春闈,讀書讀得辛苦,不如讓奴家給公子按一按,松松筋骨,解解乏。」

  趙承安在椅子上坐下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確實覺得後脖頸有些發僵,便點了點頭:「行啊。上回你按的那幾下,手法是真好,比我見過的那些推拿師傅都強。」

  他這話說得隨意,楚玄機聽了,俏臉卻微微一紅,低下頭去,聲音比方才小了幾分:「公子謬讚了。那公子趴到榻上吧,奴家這就給公子按。」

  趙承安脫了鞋,往窗邊的矮榻上一趴,把臉埋進臂彎里。楚玄機挽起袖子,十指搭上他的肩膀,從後頸開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推。

  她的力道不輕不重,每按到酸脹的地方就多停兩息,慢慢揉開。

  趙承安起初還含含糊糊地應著,誇了兩句舒服,可沒一會兒,聲音就漸漸低了下去,呼吸也勻稱了。

  楚玄機按到後腰的時候,低頭一看,趙承安已經睡著了,臉埋在胳膊里,側臉線條在燈下顯得格外安靜,嘴角還微微翹著,也不知道夢裡夢見什麼好事了。

  楚玄機的手停在他腰上,愣了兩息,隨即慢慢收了回來,坐在榻邊,低頭看著睡得正沉的趙承安。

  她咬了咬下唇,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自己方才在台上站了大半晚,回來又給他按了半天,結果這人說睡就睡了,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難道自己就這麼沒有魅力?還是說這男人腦子裡除了讀書,壓根就沒裝別的?

  她盯著趙承安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到底沒忍住,輕輕哼了一聲,拉過旁邊的薄被,往他身上一蓋,自己也靠在榻邊,抱著胳膊,鼓著腮幫子不說話了

  第二天一早,趙承安睜開眼,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咔咔響了兩聲,整個人精神得跟充了電似的。

  他坐起來揉了揉脖子,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這一覺睡得真好,好久沒睡這麼踏實了。」

  說完才轉過頭去,就看見楚玄機坐在榻邊的椅子上,抱著胳膊,眼睛底下兩團烏青,臉色不太好看。

  趙承安嚇了一跳,湊過去仔細看了看:「喲,楚姑娘,你這黑眼圈怎麼這麼重?一宿沒睡?是不是我昨晚打呼嚕吵著你了?」

  他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他不提還好,一提楚玄機那鼓了一整晚的氣又往上頂了頂。

  這男人睡得跟頭豬似的,呼嚕倒是沒打,可她自己越想越氣,翻來覆去一晚上沒合眼,他倒好,一覺到天亮,還問她為什麼有黑眼圈。

  她咬了咬牙,到底沒忍住,站起來一把把趙承安從榻上拽起來,推著後背就往門口送,語氣氣呼呼的:「行了行了,公子睡好了就趕緊回去吧,奴家要補覺了。」

  說完拉開門,把人往門外一推,順手就把門關上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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