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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堂下何人,為何狀告本官?

  趙承安聽完韓崢的話,愣了一下:「隨我一道去?這次不又是京兆府的傳喚嗎?上回你們監察院不也是半道插進來的,這回怎麼成了你們跟著我去?」

  韓崢抱拳解釋:「提司大人有所不知。監察院雖然獨立於三司之外,但按大虞律,遇到涉及官員家眷、可能影響朝局的案子,監察院有權從京兆府手中移交案件,由監察院提司督辦。」

  「趙承澤告的是您,您是監察院提司,這案子按律就該歸監察院管。下官帶了文書來,先去京兆府把案子接過來,您再升堂,名正言順。」

  趙承安聽完,來了興趣。上回在京兆府大堂上跟唐文鏡掰扯了半天,雖然最後贏了,可到底還是被人牽著鼻子走了一遭。

  這回要是能把案子直接拿到自己手裡,那就不一樣了。他點了點頭,一揮手:「走,去京兆府。」

  一行人到了京兆府,從側門進了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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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秉文正在後院裡來回踱步,一會兒搓手一會兒嘆氣,臉上的表情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看見趙承安進來,他連忙迎上去,也顧不上什麼官場體面了,張口就表態:「提司大人,這回的事真的跟下官沒有半點關係!下官坐在堂上,那母子兩個上來就敲鼓,下官問清了才知道是告您的。下官什麼都沒判,什麼都沒定,就把人穩在前頭,趕緊讓人給您傳信去了。這回真不是下官要審您!」

  趙承安看著他那副急得快要賭咒發誓的模樣,哭笑不得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周大人,我知道這回不怪你。趙承澤那個人,敲鼓告狀是他的老本行,攔都攔不住,你也是倒霉,坐在京兆府這個位子上,他不找你找誰?」

  周秉文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拿袖子抹了抹額角的汗,試探著問了一句:「那……提司大人,咱們是不是可以去前面了?那對母子還在堂上等著呢,下官讓他們先候著,沒敢讓他們走。」

  他話音剛落,韓崢從趙承安身後站了出來,手裡托著一份蓋了監察院大印的文書,語氣公事公辦,不帶半點商量的餘地:「周大人,提司大人此次不是被傳喚來的,是來移交案件的。這是監察院的文書,即日起,趙承澤狀告趙承安一案,由京兆府移交監察院提司督辦。請周大人過目。」

  周秉文愣了一下,接過文書翻開來看了兩遍,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錯愕,又從錯愕變成了一種喜出望外的鬆快。

  他把文書合上,連聲道:「移交!下官這就移交!今天這案子,全權交給提司大人處置,京兆府上下全力配合,絕無二話!」

  他嘴上說著,心裡那塊石頭算是徹底落了地。

  這案子一移交,他京兆府就摘出去了,往後趙承澤再怎麼鬧,也鬧不到他頭上


  。他心情大好,甚至主動側身讓開路,朝趙承安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比方才殷勤了不少,「提司大人,您請,您請。」

  趙承安看著韓崢和周秉文當場交換了文書,蓋印畫押,程序走得乾脆利落,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這案子就名正言順地歸到了監察院頭上。

  韓崢把文書收好,轉身朝趙承安抱拳行禮,聲音沉穩:「提司大人,文書已換,案件已移交。還請提司大人升堂查案。」

  周秉文也在旁邊連連點頭。

  京兆府大堂上,柳氏和趙承澤跪在堂下,已經等了好一陣子了。

  趙承澤膝蓋硌得生疼,心裡也越來越煩躁,正想起來活動活動腿腳,就看見後堂的門帘一掀,周秉文從裡面走了出來。

  趙承澤連忙直起身子,迎上去兩步,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和期待:「周大人,下官這訴狀,您打算怎麼處理?」

  周秉文在公案旁邊站定,清了清嗓子,臉上的表情很是從容:「趙公子,此案事關重大,本官仔細思量過了,已經從京兆府移交出去了。待會兒自有新的大人來審理此案,你且稍候。」

  趙承澤聞言一喜,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甚至隱隱生出了幾分得意,瞧瞧,自己這一狀告得,連京兆府都不敢自己審了,驚動了大人物!

  他退回堂下,腰板挺直了些,拿眼角瞟了柳氏一眼,那意思分明是:看吧,還是我有辦法。

  柳氏也鬆了一口氣,攥著帕子的手鬆開來,臉上露出幾分期待,等著看是哪位大人物到場。

  然後她就看見趙承安從大堂正門走了進來。

  趙承安今日穿了身乾淨的竹青色袍子,身後跟著韓崢和幾個玄黑制服的監察院武官,步子不緊不慢,神態從容。

  他走進大堂,連看都沒看跪在堂下的趙承澤和柳氏一眼,徑直走到公案後面,一屁股坐在了周秉文方才坐的那把椅子上。然後他拿起驚堂木,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啪的一聲脆響在堂內迴蕩開來。

  「堂下何人,為何狀告本官?」

  趙承澤整個人都傻了。他張著嘴,看看趙承安,又看看周秉文,又看看韓崢,腦子裡嗡嗡作響,半天才回過神來,聲音都變了調:「你、你怎麼坐在那個位置上?!誰給你的權利?!這是京兆府的公堂,你一個被趕出家門的.....」

  韓崢往前邁了一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硬邦邦的,不帶半點商量的餘地:「趙大人乃監察院提司大人。此案已由京兆府全權移交監察院審理,由提司大人親審,合情合理。」

  趙承安坐在公案後面,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讓自己審自己,關鍵韓崢還能一本正經地說出來,這監察院的人,真是一個比一個是人才。


  他輕咳了一聲,把翹起來的嘴角壓下去,重新板起臉,又拍了一下驚堂木。

  趙承澤徹底傻了眼,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忽然扯著嗓子喊了起來:「你們這是官官相護!合起伙來欺負人!我不服!我要去告御狀!我要告到陛下面前去!」

  周秉文站在旁邊,這時候倒是站出來了,語氣不急不緩,卻字字都堵在要害上:「趙公子,打住。本官這裡有完整的移交文書,蓋著京兆府和監察院的大印,程序完全合規。此案確已移交監察院審理,你若不服,可以去告御狀,可在這堂上,就得按這堂上的規矩來。」

  韓崢也冷冷地補了一句:「趙承安乃監察院提司,有權接手此案。趙公子若有異議,可以等審完了再往上遞狀子。」

  趙承安坐在公案後面,把驚堂木又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偏頭看著跪在堂下的趙承澤,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行了,別喊了。本官再問一遍,堂下何人,為何狀告本官?你若是不說,本官可就當你沒狀子了。」

  趙承澤跪在堂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把心一橫,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我不告了。我就是開個玩笑。」

  趙承安臉上的戲謔收了個乾乾淨淨,把驚堂木往桌上一拍,語氣沉了下來:「開玩笑?趙承澤,你敲的是京兆府的鳴冤鼓,遞的是白紙黑字的狀紙,告的是朝廷命官。你當這是什麼地方?菜市場?茶館?你一句開玩笑,就想把這事揭過去?」

  趙承澤被他一頓搶白,臉上掛不住了,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和幾分威脅:「趙承安,這一局算我認栽。你別得寸進尺。」

  趙承安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大堂:「得寸進尺?趙承澤,你聽好了,我不但要得寸進尺,我還要落井下石。」

  他轉過頭,朝韓崢抬了抬下巴,語氣乾脆利落,「韓崢,這兩人誣告本官,按律處置。拉下去,每人二十大板。男的,扒了褲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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