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監察院辦案

  唐文鏡站在堂下,被滿堂的鬨笑聲壓得幾乎抬不起頭。

  他咬了咬牙,忽然把心一橫,轉過身去朝周秉文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急切:「府尹大人!之前的一切都只是推論,都是趙承安的一面之詞!他巧言令色,顛倒黑白,大人若是不用大刑,他怎麼會說真話?在下請求大人大刑伺候趙承安,保證在大刑之下,不怕他不招!」

  周秉文坐在公案後面,臉色沉了下來。他盯著唐文鏡,語氣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冒犯的冷意:「唐文鏡,你是在教本官怎麼審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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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文鏡連忙彎腰拱手,聲音也低了幾分:「在下不敢!在下絕無此意!」

  他頓了頓,忽然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用只有周秉文能聽見的音量道,「只是在下這裡還有一些別的證據,不方便當眾呈上,想請大人借一步說話。」

  周秉文皺了皺眉,還沒開口答應,唐文鏡已經自顧自地繞過案幾,湊到了周秉文身邊,彎下腰,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可那幾句話里的幾個字,周秉文卻聽得清清楚楚「戶部侍郎趙敬堂趙大人」、「奉趙大人之命」、「周大人也不想得罪趙大人吧」。

  周秉文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他沒有立刻答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趙敬堂是戶部侍郎,雖然前些日子被陛下罰了閉門思過,可畢竟是朝中三品大員,背後還有樓尚書最近對他的青眼有加。

  為一個趙承安得罪一個趙敬堂,值不值得?他正猶豫著,堂外忽然響起一道清亮的厲呵聲,像是一把刀劈開了滿堂的嘈雜。

  「我看誰敢給趙承安上刑!」

  眾人齊刷刷轉頭朝門口看去。堂外圍觀的人群自動往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道來。

  一個勁裝佩劍的年輕女子大步走了進來,步子又快又穩,眉眼間帶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凌厲。

  正是葉傾城。她身後還跟著一個穿灰布衣裳的丫鬟,正是青禾,跑得氣喘吁吁的,進了門就站在角落裡,朝趙承安的方向看了一眼,見他安然無恙,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趙承安看見葉傾城的那一瞬間,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下來。

  他面上不露,心裡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朝葉傾城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周秉文看見葉傾城進來,眉頭皺得更緊了,可還是站起身來,朝她拱了拱手,語氣客氣了幾分:「葉大人,這裡是京兆府衙門,本官正在審案。葉大人若是有事,不妨在堂外稍候,不應在此大聲喧譁,干涉辦案。」


  葉傾城抱著劍,仰著頭,語氣理直氣壯得很:「誰說我是來干涉的?我只是來聽審的。聽審也不行嗎?」

  唐文鏡在旁邊插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陰不陽的刻薄:「聽審就在外面站著。這是公堂,不是誰都能進來的地方。」

  葉傾城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圈,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你一個雞鳴狗盜、欺世盜名的東西都能站在裡面聽,我為什麼要站在外面?女帝陛下都賜我皇宮內外行走之權,怎麼?這京兆府我站不了?你是在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女帝陛下?」

  一連串話把唐文鏡懟得啞口無言,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愣是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趙承安站在旁邊,趁著眾人不注意,偷偷朝葉傾城豎了一個大拇指。這丫頭,現在扯虎皮的本事見長啊。

  葉傾城沒有理他,轉頭看向周秉文,語氣比方才緩和了幾分,可那緩和里分明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周大人,還審不審?有沒有證據?若是沒有證據,趙承安我可就帶走了。」

  唐文鏡在旁邊終於緩過神來,指著葉傾城,色厲內荏地呵斥了一句:「葉傾城!你放肆!」

  葉傾城轉過頭來,看著他,嘴角慢慢彎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唐文鏡後背發涼的意味:「更放肆的你還沒見過呢。」

  唐文鏡被她那目光盯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可嘴上還是硬撐著:「你、你還想打我不成?」

  葉傾城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輕快:「這輩子沒聽過這樣的要求。滿足你。」

  她說完,一步跨上前去,還沒等唐文鏡反應過來,一拳捶在他肚子上。

  唐文鏡嗷地一聲弓下腰去,緊接著又是一拳落在肩膀上,整個人被捶得踉蹌了兩步,撞翻了旁邊的案幾,茶盞嘩啦啦碎了一地。

  葉傾城沒收手,又補了兩腳,踹在他大腿上,唐文鏡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嘴裡哎喲哎喲叫個不停,滿堂的衙役和百姓都看傻了。

  葉傾城打完了,拍了拍手,轉過身去,對著堂外圍觀的百姓揚了揚下巴,語氣坦蕩得很:「你們看,是他自己要求的,和我沒有關係。」

  堂外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一陣震天的鬨笑聲。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笑得前仰後合,有人朝唐文鏡的方向指指點點,有人朝葉傾城豎大拇指。

  唐文鏡蜷在地上,捂著肚子,頭髮散亂,衣袍上全是腳印,臉上青一塊白一塊,活像一隻被人踩了尾巴的老貓。

  周秉文坐在公案後面,看著滿堂的混亂,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什麼來。

  葉傾城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轉過身來,朝周秉文拱了拱手,語氣比方才緩和了不少,卻依舊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周大人,既然原告的狀師沒有其他話要說了,那這案子就結了吧。」


  周秉文坐在公案後面,看著蜷在地上捂著肚子直哼哼的唐文鏡,嘴角扯了扯。

  這哪是沒有其他話說了,這分明是被你打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做了大半輩子的京兆府尹,頭一回覺得自己的公堂像是菜市場,先是被告讓捕快去按原告,又是狀師被人當眾揍了一頓,滿堂的衙役和百姓笑得前仰後合,他這個府尹坐在上面,倒像個看熱鬧的。

  可心裡抱怨歸抱怨,周秉文的腦子卻沒閒著。

  他飛快地權衡了一下。

  葉傾城是什麼人?那是女帝陛下面前的紅人,皇宮內外行走,連戶部尚書見了她都得客客氣氣的。

  趙敬堂是什麼人?一個被陛下罰了閉門思過的戶部侍郎,連朝都上不了,今天還敢讓人來他的公堂上遞話。這兩邊擺在一起,該偏向誰,根本不用多想。

  他拿起驚堂木,「啪」地一拍,沉聲道:「此案現有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趙承安有罪。原告李杏兒狀告趙承安強暴一事,證據不足,罪名不成立。本官宣判趙承安無罪釋放,當堂開釋。」

  大堂上安靜了一瞬,隨即堂外圍觀的百姓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有人拍著巴掌喊判得好,有人朝趙承安豎大拇指,也有人朝唐文鏡的方向投去幸災樂禍的目光。

  李杏兒跪在堂下,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最後一點力氣,癱坐在地上,捂著臉低聲哭了起來。

  唐文鏡被人從地上扶起來,捂著肚子,衣袍上全是腳印,頭髮散亂,臉上青一塊白一塊。他咬著牙,盯著趙承安,眼睛裡滿是怨毒,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趙承安,這件事沒完。以後走夜路多注意點,小心摔著。」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威脅的意味明明白白。

  趙承安卻只是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平淡淡的:「唐狀師,你知道你和我之間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唐文鏡皺起眉頭,下意識地問了一句:「是什麼?」

  趙承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報仇不隔夜。」

  話音剛落,衙門外面忽然響起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

  堂外圍觀的人群還沒來得及反應,一群身穿玄黑色制服的武官已經魚貫而入,手持令牌,步伐整齊得像是一堵牆壓了進來。

  為首的黑衣武官面無表情地掃了一圈堂內,聲音沉穩而清晰。

  「監察院辦案,無關人等閃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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