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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青禾!你出賣我!

  楚玄機站在窗邊,看著老鴇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又轉過頭,朝窗外那片燈火通明的河面望了一眼。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燭火輕輕晃了晃。

  她伸手把窗子重新掩上,走回妝檯前坐下,對著銅鏡里的自己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吐出一口氣,自言自語道:「趙承安……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楚玄機關上窗子,坐回妝檯前,對著銅鏡出了一會兒神。

  她忽然想起趙承安臨走前擱在桌上的那雙絲襪,目光便移了過去。

  那雙襪子疊得整整齊齊,黑色的料子在燭光下泛著一層細膩的光澤。她伸手拿起來,捏了捏,又摸了摸,心裡轉了一圈,既然答應了人家做這個品牌代言人,總不能光嘴上說說,什麼都不做。

  她想了想,起身走到屏風後面,褪下腳上那雙尋常的素絹襪子,把趙承安給的那雙黑色絲襪展開來,小心翼翼地順著腳踝往上套。

  料子細軟,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順著腿型繃上去,不松不緊,像是另一層皮膚。

  她穿好之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燭光映在黑色的絲料上,線條順滑流暢,比平日裡穿布襪時看著細了幾分,也長了幾分。

  她微微紅了臉,又覺得有幾分說不出的新鮮,便沒有換下來,攏了攏裙擺,推門下了樓。

  

  樓下大廳里的燈還亮著,桌上的殘酒剩菜已經收了,可人卻沒散乾淨。

  幾個在秦淮河上討生活的姑娘正圍坐在一張桌邊喝茶說笑,都是跟楚玄機相熟的姐妹,有的住隔壁花船,有的在岸上的茶樓里彈唱。

  楚玄機一露面,便有人眼尖地喊了一聲:「喲,玄機姐姐下來了!」

  眾人紛紛轉過頭來,一個穿鵝黃衫子的姑娘第一個湊上來,拉著楚玄機的胳膊,滿臉羨慕地道:「玄機姐姐,你今天可是出大名了!方才那首詞,還有後來那首詩,我們在樓下都聽說了!雲想衣裳花想容,我的天,那位趙公子到底是什麼人物?怎麼從前沒聽說過?姐姐你運氣可真好,人家來一趟就給你留了兩首,我們在這兒熬了這些年,連一首像樣的都沒撈著。」

  旁邊一個年紀稍長些的婦人嘆了口氣,接口道:「可不是嘛。咱們這些人,若是能有個才子給寫一首出名的詩,身價立刻就不一樣了。從前有個彈琵琶的芸娘,不就是因為一個老翰林給她寫了一首七絕,後來多少人捧著銀子去聽她彈曲?玄機妹妹,你可得抓住這位趙公子,別讓他跑了。」

  另一個圓臉的姑娘湊過來,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央求:「玄機姐姐,你跟那位趙公子熟不熟?能不能幫我們引薦引薦?不用寫多好的,隨便給寫一首就行,讓我們也沾沾光。姐姐你吃肉,好歹讓我們喝口湯嘛。」


  楚玄機被她們圍著,臉上帶著笑,卻也沒有輕易應承。

  她剛想開口說幾句客氣話,忽然有人咦了一聲,目光落在她的裙擺底下,驚訝地叫了出來:「玄機姐姐,你穿的是什麼?怎麼跟咱們平時穿的不一樣?」

  這一聲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了過來。眾人低頭一看,這才發現楚玄機裙擺底下露出的那一截腳踝和小腿,裹著一層黑色的細料,繃得緊緊的,線條流暢得像是畫上去的。

  那料子不像布,不像絹,也不像尋常的絲,薄薄一層貼著皮膚,在燈下泛著微微的光。

  那鵝黃衫子的姑娘第一個蹲下去,湊近了看,又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隨即倒吸了一口氣:「這……這是什麼料子?怎麼這麼滑?」

  楚玄機微微紅了臉,卻也沒有躲開,反而輕輕提了提裙擺,讓那黑色的絲襪多露出來一截,語氣裡帶著幾分羞澀,又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得意:「這是趙公子送的,叫絲襪。說是穿在腿上的,比尋常的布襪舒服,也比尋常的布襪好看。我方才試了試,確實很舒服,就穿著下來了。」

  「絲襪?」

  那圓臉姑娘也蹲下來摸了一把,手指順著楚玄機的小腿肚滑下去,嘴裡嘖嘖有聲,「這手感……我要是個男人,肯定愛不釋手。玄機姐姐,你穿著這個出門,那些男人的眼睛還不得看直了?」

  那年紀稍長的婦人也湊過來看了看,伸手在自己腿上比了比,又看了看楚玄機的腿,搖了搖頭,嘆氣道:「這東西穿上,腿都顯得細了,還好看。咱們平日裡穿的那些布襪,又厚又悶,顏色也灰撲撲的,跟這個一比,簡直沒法看。玄機妹妹,這東西賣不賣?我也想要一雙。」

  楚玄機站在眾人中間,裙擺微微提著,黑色的絲襪在燭光下勾出流暢的線條。

  她轉了半個身,又輕輕踮了踮腳,像是在試那襪子的鬆緊,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晃了晃。

  周圍幾個姑娘的眼睛都跟著她的腿轉,有人羨慕,有人眼饞。

  楚玄機站在大廳里,被姐妹們圍著,裙擺微微提著,黑色的絲襪在燭光下泛著細潤的光澤。

  她見眾人眼饞得差不多了,便不緊不慢地放下裙擺,理了理衣襟,笑著開口道:「你們也別光看著眼饞。這絲襪,是朱雀大街上一家叫女人裝的新鋪子賣的。」

  「趙公子就是那家鋪子的東家。不僅有絲襪,還有各種新奇的小衣,據說穿在身上又貼身又舒服,比咱們平日裡用的那些肚兜強多了。你們要是想要,回頭去鋪子裡買,報我的名字,趙公子說了,報名字的有優惠。」

  這話一出,滿堂的姑娘們頓時炸了鍋。

  那鵝黃衫子的姑娘第一個拍手叫起來:「真的?報你的名字就能便宜?那還等什麼,明天一早我就去!朱雀大街嘛,我認得路,我上回還路過那兒,沒想到還有成衣店賣這種好東西!」


  那圓臉姑娘也湊過來,拉著楚玄機的袖子,語氣急切:「玄機姐姐,你可得跟那位趙公子說一聲,讓他多備些貨。咱們秦淮河上多少姐妹,一人一雙就得多少?別到時候我們去了,他說賣光了,那我們可不依。」

  那年長些的婦人也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朱雀大街那地方,從前哪是我們這些人去的?都是些正經官家太太小姐逛的。如今倒好,有了這女人裝,咱們也能進去挑挑揀揀了。玄機妹妹,你這份人情,姐姐記下了。」

  眾人嘰嘰喳喳地議論著,有的已經開始盤算明天什麼時候去,有的商量著要買幾雙,有的甚至已經在比劃著名不同顏色的絲襪配什麼裙子好看。

  楚玄機站在中間,聽著她們熱熱鬧鬧地討論,嘴角微微彎著,心裡卻默默地把趙承安交代的事又過了一遍。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腿上那雙黑色的絲襪,想著明天這滿堂的姐妹要是都去了女人裝,那鋪子的生意,怕是就不會再冷清了。

  與此同時,趙承安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宅子。

  他推開院門的時候,只覺得院子裡靜得出奇,連蟲鳴都聽不見。

  他邁步往裡走,剛穿過前院的月洞門,就感覺背後涼颼颼的,像是有兩道冷風從後脊樑吹過來。

  他腳步一頓,慢慢轉過頭,就看見正堂的大門敞著,裡面亮著燈,慕容瑜和葉傾城一左一右坐在堂中的椅子上,一個端著茶盞,一個抱著劍,四隻眼睛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目光比夜風還冷。

  青禾站在堂下的角落裡,低著頭,兩隻手絞著帕子,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趙承安的臉上飛快地堆起一個笑,抬起手朝堂里揮了揮,語氣輕鬆得像是剛散步回來:「喲,晚上好啊。這麼晚了還沒回去?是不是等我回來商量女人裝的事?我跟你們說,我今天想到一個好辦法——」

  「趙公子好雅興。」

  慕容瑜把茶盞往桌上一擱,聲音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後脊樑發緊的涼意,「大晚上的,剛從秦淮河回來吧?」

  趙承安的笑僵了一瞬,輕咳了兩聲,挺了挺腰板,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理直氣壯:「是去了秦淮河,但我那是去談生意。女人裝今天一單沒賣出去,我不得想辦法嗎?我去秦淮河,是去開拓市場,不是去……」

  「談生意?」

  慕容瑜冷笑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瞭然,「談生意,談到花魁娘子的閨房裡去了?」

  趙承安的眼睛猛地睜大了,脫口而出:「你們怎麼知道?!」

  話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說漏了,連忙收聲,可已經晚了。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掃過堂下,正好看見青禾正悄摸摸地朝廊下挪,想趁他不注意溜出去。

  趙承安當即伸手指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出賣的悲憤:「青禾!你出賣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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