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網紅帶貨

  趙承安帶著青禾從朱雀大街一路閒逛,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琢磨著鋪子的事,腳底下卻沒怎麼認路,七拐八繞的,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片他從來沒來過的地界。

  空氣里漸漸多了一股脂粉氣和酒香混在一起的味道,甜膩膩的,跟朱雀大街上那種正經鋪子的氣息完全不一樣。

  他抬頭一看,前面是一條不寬的河道,水面上燈火通明,幾艘裝飾華麗的花船緩緩遊蕩,絲竹聲和笑聲從船上飄過來,岸邊的柳樹下站著三三兩兩的姑娘,衣著鮮亮,妝容精緻,手裡揮著帕子,朝路過的行人含笑招呼。

  趙承安站在巷口,左右張望了一圈,臉上寫滿了好奇:「這是什麼地方?我來了盛安城這麼久,還沒來過這兒。」

  青禾的臉色早就變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拽住趙承安的袖子,把他往後拖了兩步,聲音壓得又急又低:「公子!不能再往前走了!這裡是秦淮河,不是好地方!您趕緊跟我回去,要是讓人知道您來了這種地方,奴婢回去沒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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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承安低頭看了她一眼。青禾平日裡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全不見了,一張俏臉漲得通紅,連耳根都燒了起來,眼神裡帶著幾分慌亂和幾分羞惱,拽著他袖子的手攥得緊緊的,像是生怕他一鬆手就跑了似的。

  趙承安心裡覺得好笑,偏著頭朝河面上又看了一眼,語氣隨意得很:「原來這就是秦淮河啊。我早就聽說過,一直沒機會來看看。今日既然走到了,不如順便逛逛。」

  青禾差點沒把銀牙咬碎,聲音都變了調:「公子!這地方不能逛!那些花船上的姑娘……反正就是不好的地方!您要是想散步,咱們往回走,去曲江池那邊,那邊風景好,又清靜。您要是再往前走,奴婢就只能回去請別人來勸您了!」

  請誰?

  當然是慕容瑜和葉傾城了!

  趙承安笑著道:「行了行了,別動不動就搬人。我就看看,又不下水,又不花銀子,看看能怎麼樣?再說了——」

  他朝岸邊那些朝他含笑點頭的姑娘們揚了揚下巴,理直氣壯地道,「人家都邀請我看了,我要是不看,豈不是有點不解風情?」

  青禾氣得直跺腳,恨不得把他打暈了拖回去。可趙承安已經邁開步子,順著岸邊的小路往前走去了,邊走邊東張西望,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

  青禾沒有辦法,只能快步跟上,緊緊貼在他身邊,一雙眼睛警惕地掃著四周,心裡不知道把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罵了多少句狐媚子。

  兩人沿著秦淮河岸走了一段,岸邊的姑娘越來越多,招呼聲此起彼伏。趙承安看得興致勃勃,時不時回頭跟青禾評價兩句,什麼那個穿紅裙子的笑起來挺好看,什麼那個彈琵琶的手挺巧,青禾越聽臉越黑,恨不得把他的嘴堵上。


  這時,一群人從趙承安身邊腳步匆匆的路過。

  這群人約莫有十來個,年紀從二十出頭到三十來歲都有,穿著打扮參差不齊,有的一身綢緞,腰佩玉墜,一看就是家裡有些底子的。

  走在前面的一個錦衣公子搖著象牙骨的摺扇,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你們是沒見著上回玄機姑娘的場面。我那日去得早,占了個靠前的位置,親眼看見她站在船頭露面。就那麼一眼我的天,我跟你們說,我活了二十多年,就沒見過那麼標緻的人。那皮膚白得跟羊脂玉似的,眉眼彎彎的,笑起來嘴角兩個小梨渦,聲音軟得跟糯米糕一樣。她往船頭那麼一站,整條秦淮河都亮了。」

  旁邊一個瘦高個兒的書生嗤了一聲,酸溜溜地道:「說得好像你上過船似的。人家玄機姑娘的船,那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上的?上回小詩會,去了三十多個人,最後就上去了一個。你那首七律,我瞧連前三輪都撐不過去。」

  錦衣公子臉一紅,梗著脖子道:「我那不是沒準備好嗎?這回我可下了功夫了,在家憋了三天。你們等著瞧,今晚我非上船不可。」

  趙承安聽到玄機姑娘四個字,腦子裡那根弦忽然被撥了一下。

  他三步並作兩步趕上去,伸手拉住走在最後面的一個青衫書生的胳膊,臉上堆著笑,語氣客氣得很:「這位兄台,打聽一下,你們方才說的那個玄機姑娘,是誰啊?」

  那書生正低頭默念自己準備的詩句,被他這麼一拉,嚇了一跳,回過頭來上下打量了趙承安一眼。

  見趙承安穿著一身普通的竹青色袍子,面容陌生,身邊還跟著個臉色不太好看的丫鬟,一副剛從哪個巷子裡鑽出來、對秦淮河一無所知的模樣,便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和幾分鄙夷:「你是哪裡來的土包子?居然連玄機姑娘都不知道?」

  趙承安也不惱,笑呵呵地鬆開手,拱了拱:「確實頭回來,見識少,兄台給說說?」

  那書生看了看前方越來越近的河岸,又看了看趙承安那張誠懇的臉,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嘴快,三言兩語地說了出來:「玄機姑娘是這兩個月秦淮河上興起的花魁,天仙一樣的人物,容貌絕世,更難得的是精通詩詞歌賦和音律,琵琶彈得連宮裡的樂師都自愧不如。」

  「她跟別家的花魁不一樣,不是那種給銀子就能見到的俗人。想上她的花船,只有一個法子,參加她辦的小詩會,當場作詩,拔得頭籌,還得入得了她的眼,才能被邀請上船。」

  「這兩個月來,不知道多少巨富才子捧著銀子想見一面,全被她擋了回去。」

  「今晚她在河邊辦小詩會,不知道多少人趕著去碰運氣。你別擋著我的路,我得趕緊去搶個好座位,說不定今晚你能親眼見一見玄機姑娘的真容呢。」


  他說完,甩開趙承安的手,快步朝前面跑去,轉眼就匯入了那群急匆匆的人流里。

  趙承安站在原地,把玄機姑娘這四個字在嘴裡嚼了兩遍。

  精通詩詞歌賦,彈琵琶,辦詩會,選人只看詩不看銀子,兩個月就名動盛安城……

  他腦子裡忽然叮地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點亮了。

  這不就是前世的網紅嗎?

  而且是那種走高端人設、有真本事、自帶流量和話題度的頂流網紅。

  她選人只看詩,說明她愛惜羽毛,不輕易讓人上船,越是這樣,別人就越覺得她稀罕,越捨得在她身上砸銀子。

  如果他能讓玄機花魁穿上他的絲襪和小衣,在花船上露一回面,讓那些上船的人親眼看見,再讓玄機花魁在詩會上隨口提一句這襪子穿著真舒服之類的話……

  趙承安的眼睛越來越亮。品牌代言人。

  這不就是現成的品牌代言人嗎?

  玄機花魁的名頭在秦淮河一帶響得跟打雷一樣,上到富商巨賈,下到窮酸書生,沒有不知道她的。

  只要她穿了,那些想上船見她的女人、想討女人歡心的男人,還不瘋了一樣往女人裝跑?

  秦淮河這一片的花船、畫舫、青樓,少說也有幾十家,每一家都有姑娘,每一個姑娘都要穿衣裳。

  這買賣要是能鋪開,比在朱雀大街等客人上門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越想越覺得這路子對,當即不再猶豫,轉過身,邁步就朝河岸的方向跟了上去。青禾在後面喊了一聲:「公子!公子您慢點!您又要去哪兒?!」

  趙承安滿腦子都是網紅帶貨、品牌代言、秦淮河鋪貨,哪裡聽得見她的喊聲。

  他步子越走越快,很快就追上了前面那群人的尾巴。

  青禾在後面急得直跺腳,銀牙一咬,也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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