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白撿的熱鬧,不看白不看
皇宮。
慕容瑜剛下朝,從太極殿出來,身上的朝服還沒來得及換,就看見葉傾城從廊下興沖沖地往外跑,腳步快得像一陣風,臉上掛著一種有好戲看了的興奮。
慕容瑜喊了一聲:「傾城!你幹什麼去?怎麼這麼高興?」
葉傾城聽見喊聲,急剎車似的停住腳步,回頭看見慕容瑜,眉開眼笑地湊過來,壓低聲音道:「趙承安被人挑戰了!今天午時在鴻運酒樓比斗作詩,我要去湊熱鬧。讓他平時那麼臭屁,這下被人上門挑戰了吧?這下有好戲看了!」
慕容瑜挑了挑眉:「誰挑戰他?趙承安的春江花月夜一出,整個盛安城還有敢挑戰他的人?」
葉傾城擺了擺手,一臉管他是誰的表情:「據說是三個讀書人,懷疑趙承安的詩是抄的,所以上門叫囂,還下了賭注。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反正白撿的熱鬧,不看白不看!我先去了啊——」
她說著又要跑。
慕容瑜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慢著,我跟你一起去。」
她轉身回殿裡換了身便服。
兩人出了宮門,沿著長街往白鹿書院的方向走。
葉傾城步子快,一路走一路絮絮叨叨地說著趙承安如何如何活」,慕容瑜聽著,嘴角微微彎著,沒怎麼接話。
到了白鹿書院,兩人輕車熟路地摸到柴房附近,還沒走近,就看見趙承安從宿舍里慢悠悠地晃出來,頭髮還翹著幾縷,一邊走一邊伸懶腰,骨節咔咔響。
他看見兩人,也不驚訝,只是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道:「喲,兩位投資人來了?是不是也聽說有人要挑戰我,特地來看熱鬧的?」
葉傾城雙手抱在胸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皺起眉頭道:「你怎麼還有心思在這裡睡覺?這才不到半天,你被人上門挑戰的事情就傳得滿城皆知了,鴻運酒樓那邊已經有人開始占位置了。你是怎麼睡得著的?」
趙承安揉了揉眼睛,一臉無所謂:「不過是土雞瓦狗,我還嫌他們耽誤我睡覺呢。約的午時,現在才什麼時辰?不睡一覺養養精神,怎麼有勁去虐他們?」
葉傾城嘖了一聲,搖了搖頭:「你就吹吧,別到時候扛不住了在台上丟人現眼。到時候你真扛不住了,就找慕容求饒,慕容也是才高八斗的才女,看在你還要幫我們賺銀子的份上,我們不會讓你丟臉太狠的。」
她說著,朝慕容瑜擠了擠眼睛。
慕容瑜站在旁邊,沒接這個話茬,只是淡淡地看了趙承安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好奇,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期待。
趙承安卻只是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爬到半空了,陽光暖融融地灑在書院的院子裡。
他摸了摸肚子,忽然問了一句:「你們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再去看熱鬧?」
葉傾城愣了一下,隨即笑罵道:「你個懶豬!誰家現在吃早飯?」
趙承安義正言辭地糾正她:「這叫什麼話?這叫早午飯。吃完正好去看戲,肚子飽了才有力氣看熱鬧嘛。」
葉傾城一聽吃這個字,眼睛頓時亮了。
她想起上次那碗桂花酒釀圓子的滋味,嘴裡立刻湧上一股甜意,連忙湊上來,一臉期待地道:「你做什麼?我也要吃!」
趙承安挽起袖子往小廚房走去,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油潑麵,酸辣開胃,保你吃了還想吃。」
他進了廚房,和面、揉面、醒面,動作麻利得很。
醒面的空檔,他切了蔥花蒜末,備好了辣椒麵和醬油醋。
面醒好了,他扯成寬條,下鍋煮熟撈進碗裡,鋪上蔥花蒜末辣椒麵,熱油一潑,滋啦一聲,香氣瞬間炸開,順著廚房的窗戶飄出去老遠。
三碗油潑麵端上桌的時候,葉傾城已經迫不及待地抄起了筷子。
麵條寬厚筋道,裹著紅亮的辣油和醬汁,上面撒著翠綠的蔥花,賣相雖然不如那碗桂花酒釀圓子精緻,卻帶著一種讓人食慾大開的粗獷香氣。
葉傾城挑起一筷子送進嘴裡,辣得嘶了一聲,卻停不下嘴,一邊吸溜一邊含糊不清地喊好吃。
趙承安自己也盛了一碗,呼嚕呼嚕吃得額頭冒汗。
慕容瑜坐在對面,看著兩人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樣,遲疑了一下,才拿起筷子,挑起幾根麵條嘗了嘗。
辣油的味道衝上來,她眉頭微微一動,又吃了一口,然後不緊不慢地吃了下去。
一碗麵吃完,她放下筷子,面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碗裡只剩下一點湯底了。
葉傾城抬頭看見慕容瑜的空碗,瞪大了眼睛:「喲,你也吃完了?」
慕容瑜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淡淡:「嘗個味道。」
趙承安剛把碗放下,還沒來得及擦嘴,就被葉傾城一把拽住了袖子,連拉帶扯地往門外拖。
葉傾城嘴裡念叨著:「快點快點,再不走就遲到了。」
她步子快得像一陣風。
趙承安被她拽得踉踉蹌蹌,回頭朝慕容瑜投去一個求救的眼神,慕容瑜卻只是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半點幫忙的意思都沒有。
三人趕到鴻運酒樓的時候,門口已經圍得水泄不通。
這間酒樓在盛安城算是數一數二的大館子,平日裡就賓客盈門,今天更是被擠得連台階上都站滿了人。
有來看熱鬧的閒人,有聞訊趕來的書生學子,有專門來押注的賭客。
酒樓里的夥計在門口攔著人往裡進,嗓子都喊啞了,卻根本攔不住。
趙承安三人擠過人群,好不容易才進了大廳。
一樓已經坐滿了人,連過道都塞得嚴嚴實實,二樓和三樓的雅間窗戶也都開著,不少人探出頭來往下面張望。趙承安環顧了一圈,咂了咂嘴,心說這陣仗比他預想的大多了。
二樓正對著大廳的一間雅間裡,周文遠、吳啟明、鄭懷安三人正憑欄而坐,面前擺著茶點,神態一個比一個得意。
周文遠看著樓下黑壓壓的人群,臉上意氣風發,仿佛已經看見了勝利的場景。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朝身邊的兩人笑道:「今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揭穿趙承安的真面目,到時候我們三人的名字肯定傳遍整個盛京城。那些書院裡的老夫子們,以後見了咱們也得客客氣氣的。」
吳啟明和鄭懷安連連點頭,臉上都掛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鄭懷安還拍了拍桌子,豪氣干雲地道:「今日之後,盛安城再無人不知我們三人的名字!」
就在這時,雅間的門被人推開了,趙承澤邁步走了進來。
他手裡搖著摺扇,臉上掛著溫文爾雅的笑容,朝三人拱了拱手:「三位兄台,趙某特來助陣。我信三位今日必能旗開得勝。」
周文遠三人起身相迎,哈哈大笑。
趙承澤又壓低聲音,湊近了些,故作神秘地道:「為了今日能十拿九穩,我還特地請來了幾位評委。三位兄台只管放手一搏,今日之後,盛安城文壇必有三位的一席之地。」
話音剛落,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騷動。有人驚呼出聲:「快看!那不是陳老嗎?還有李老和孫老!當世三位大儒,居然都來了!」
人群紛紛轉頭朝門口望去,就看見三位鬚髮皆白、氣質清癯的老者先後走進酒樓,在早已安排好的上首位置落座。
三人都是當世文壇赫赫有名的人物,平日裡深居簡出,尋常人想見一面都難,今日竟一齊出現在這鴻運酒樓,頓時引起了一片議論。
「這三位怎麼來了?今天是多大的場面啊?」
「聽說有人要挑戰寫春江花月夜的那個趙承安,這三位大儒怕不是來當評委的。」
「今日這場比試,怕是要載入盛安城文壇史冊了!」
周文遠三人看著樓下那三位大儒落座,互相對視一眼,眼中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們明白,當著這三位文壇大佬的面,只要今日表現好,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趙承澤朝他們拱了拱手,笑道:「趙某就在此提前恭祝三位旗開得勝了。」
吳啟明看了一眼窗外的日頭,已經快到正午了,他皺了皺眉,道:「都快午時了,怎麼還不見趙承安過來?不會是害怕了,不敢來了吧?」
鄭懷安笑著接話:「我看他就是怕了。知道今日有三位大儒坐鎮,他那點抄來的東西見不得光,索性縮起來當縮頭烏龜——」
他話還沒說完,樓下的人群忽然一陣騷動,有人喊了一聲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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