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我,狀元!詩仙!宰執天下!> 第7章 大虞朝已經到了無人可用的地步了?

第7章 大虞朝已經到了無人可用的地步了?

  陳浩被這麼直白地逼問,臉上掛不住,卻又不甘心就這麼認輸。

  他哼了一聲,強撐著找回幾分氣勢:「對對子不過是陶冶文操的小道,上不得大台面!詩詞才是文章大道,一句對子即便被你們碰巧對上了,又有什麼好驕傲的?中秋文會之上比的還是詩詞歌賦,到時候才是見真章的時候!」

  葉傾城一聽這話,眉毛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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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來想直接拔劍嚇唬嚇唬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但轉念一想,忽然記起慕容瑜方才在狀元樓里讓人抄錄的那兩首詩,此刻正揣在她懷裡呢。

  她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哦?詩詞?聽你這話的意思,你寫詩很擅長了?」

  陳浩被她這麼一問,立刻挺了挺胸膛,理了理被方才那陣慌張弄亂的衣服下擺,臉上重新浮起幾分傲色。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既然你誠心問了,那我便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詩才!」

  他說著,負手踱了兩步,做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才子模樣,開口吟詠道:

  「秋風蕭瑟夜微涼,獨上高樓望故鄉。萬里雲山遮遠目,一輪明月照空廊。天涯倦客歸心切,塞外孤鴻去路長。欲寄相思無處寄,幾回惆悵立斜陽。」

  一首七律念完,陳浩收回目光,環顧四周,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容:「如何?我這首《秋思》,可還入得了各位大虞才子的眼?」

  葉傾城站在那兒,等他說完了,才不緊不慢地從懷裡掏出兩張疊得整整齊齊的詩箋,在手裡拍了拍,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首《秋思》就把你得意成這樣?」

  葉傾城似笑非笑地看著陳浩,「那我要是再給你念首詩,你是不是得當場跪下?」

  陳浩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笑容,雙手抱在胸前,帶著幾分輕慢的語氣說道:「我陳浩雖然才疏學淺,但也讀過幾年聖賢書。我就不信有什麼詩是念出來就能讓人跪下的!難不成是文聖做的?誰不知道你們大虞立國至今,就沒出過一個文聖!連文聖都沒有的地方,能寫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詩來?」

  他這話說得底氣十足,甚至故意加重了文聖兩個字,擺明了是要在氣勢上壓大虞一頭。

  堂內的國子監眾人聽了,雖然惱怒卻也無可奈何。

  陳浩說的沒錯,大虞文壇這些年確實沒有什麼真正震古爍今的大師出現,被北齊嘲笑文脈薄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葉傾城卻只是笑了笑,不慌不忙地展開手裡的詩箋,清了清嗓子,念道: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她的聲音不算多柔美,卻有一種獨特的英氣,配上這詞的意境,反而別有一番滋味。

  明倫堂里靜得出奇,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最後一個字落下,整個國子監明倫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然後,撲通一聲。

  陳浩雙膝一軟,竟真的跪在了地上。

  他兩手撐在身前的地面上,仰著頭,雙目瞪得溜圓,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像是從一場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聲音嘶啞地喊了出來:「不可能!這……這怎麼可能?!怎麼會有人能寫出這樣的詞?!這分明是天上才該有的句子!人間怎麼可能寫得出來?!」

  他越說越激動,竟然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磚面,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顫抖:「從此之後,中秋之詩……再無佳作了!再也沒有了……這首詞一出,往後千百年,誰還敢寫中秋?誰還能寫中秋?!」

  堂內一片肅然。

  沒有人笑話陳浩失態跪倒,因為在場每一個讀過書的人,心裡都在經歷著同樣的震撼。

  這首詞,確實已經超出了他們認知中詩詞所能達到的高度。

  顧清源更是顫抖著站起身來,花白的鬍鬚一翹一翹的,幾步衝到葉傾城面前,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激動:「葉大人!這……這詞也是女帝陛下做的?!也是陛下交給您的?!」

  葉傾城將詩箋折好收回懷裡,點了點頭:「對,都是女帝給我的。她讓我拿過來,給你們看看。」

  顧清源身子一晃,差點沒站穩,他扶住旁邊的桌案,老淚縱橫,朝著皇宮的方向深深作了一揖,聲音哽咽:「陛下……陛下竟有如此驚世之才!老臣……老臣佩服得五體投地!我大虞有如此文采卓絕的君主,何愁文壇不興!何愁北齊不俯首!」

  身後的夫子學子們也紛紛朝著皇宮方向行禮,臉上既有震撼,也有一種揚眉吐氣的自豪。

  之前被北齊上聯壓了三日的憋悶,此刻終於一掃而空。

  葉傾城走到仍然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陳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現在,你還有什麼想說的?方才不是挺能說的嗎?」

  陳浩抬起頭,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臉上寫滿了挫敗和難以置信。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擠出一句:「我……我無話可說……」


  就在此時,明倫堂的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眾人齊齊轉頭,只見一個身著北齊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面容清瘦,留著三綹長須,一雙眼睛精明而內斂,步伐沉穩,氣度不凡。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陳浩,又掃了一圈堂內的情形,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歉然笑容,拱手道:「在下北齊使臣陸鳴川,方才在門外聽聞此間動靜,特來一看。原來是我北齊學子在與大虞的諸位才俊切磋文學,倒是讓諸位見笑了。」

  陳浩一看見陸鳴川的身影出現在明倫堂門口,整個人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一般,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翻起來,踉踉蹌蹌地跑到陸鳴川身後,縮著脖子,聲音裡帶著顫:「陸……陸大人……」

  陸鳴川微微偏頭,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井水,壓低聲音呵斥道:「廢物!這點事情都辦不好,居然當眾下跪,傳回北齊,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吧!我北齊學子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陳浩身子一抖,臉色慘白,連忙低聲哀求:「陸大人,我……我一時失態,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將功補過!」

  陸鳴川輕哼一聲,沒有搭理他,而是轉過頭來,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目光落在葉傾城身上,不緊不慢地開口:「方才那首中秋詞,陸某在門外也聽了幾句。大虞女帝的文采,確實驚世駭俗,讓人嘆服。只是……」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一國之君親自下場作詩與別國學子較量,這傳出去,不知情的人怕是要以為,大虞朝已經到了無人可用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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