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潛規則

  王屠戶說到底，也只是一個普通百姓。

  別看之前滅人滿門之時，殺人如殺牲口，那都是被煞氣影響。

  此時，清醒過來，頓時膽子都差點兒被嚇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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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說說看，你是如何突然擁有了這般詭異的力量？」方休漠然問道。

  「大約一個月前，小的賣完肉回家，路上被兩個潑皮敲詐，一個打扮得像叫花子似的老頭突然從天而降，一巴掌將兩個潑皮全部拍死。」

  「那老叫化說，我骨骼清奇、天賦異稟，最適合做他的傳人，硬是傳了我一套古怪的修煉功法。」

  「那功法根本不需要我如何修煉，只要在每次殺豬之後，凝神觀想，吸收生命消逝之時逸散的無形氣息……」

  「我修煉了一個月，始終沒發現身體有什麼變化。」

  「我還以為那老叫化是在騙人，都準備放棄了。結果……」

  「結果今早，看到那對姦夫淫婦光著身子在我床上，忽然就氣血上涌，忍不住揮出了手中的殺豬刀。」

  「我感覺，當時的自己已不是自己。就像是被什麼東西迷了心智，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只想把這些折辱我的惡人，全都殺個乾乾淨淨……」

  王屠戶說到這裡，頓了一頓。

  涕泗橫流的哀求：「大人，小人真不是故意要殺他們。您一定要饒我一命啊……」

  「把那老叫化傳你的功法給我背一遍看看。若真是這功法的問題，本官會酌情替你說情。」方休淡淡開口。

  「真的？」

  「本官何等身份，豈會騙你？」方休一聲冷哼。

  王屠戶不敢再多言，老實背道：

  「幽壤生凶，濁煞滔滔。舍靈棄正，以孽為苗。千怨鑄脈，萬戾凝潮。身化煞府……」

  才背幾句，方休面色忽然一冷，揮刀就向王屠戶胸前斬去。

  「轟——」

  射向王屠戶的一支飛箭直接被斬成了碎片。

  方休目光如電，扭頭望向飛箭射來的方向，寒聲開口：「沒完沒了了是吧？」

  腳下一動，瞬間跨越數丈距離，向不知何時出現在樹林中的一個斗篷遮面手握長弓的漢子撲去。

  那漢子連發三箭，試圖阻攔方休的靠近。

  可惜。

  都被方休輕而易舉就揮刀劈飛。

  轉瞬之間，方休距離那漢子已不足三丈。

  下一瞬，方休卻臉色一變。

  猛然扭頭。

  正看見一道刀罡將王屠戶連同他身下的駿馬一起斬成了兩截。

  「好膽！」

  方休怒不可遏。

  不過，也知道此時再撲將回去也已經於事無補。不如抓住面前這弓手，拷問出對方的來路。

  方休身軀前撲，手中長刀毫不留情地斬向那弓手的右肩。

  眼見阻擋不住。那弓手竟是直接丟出了手中的長弓，繼而砸出了一大把煙霧彈。

  「砰——」

  長弓被方休斬成兩截。

  煙霧彈也已經爆發，升騰起大片煙霧。

  等方休繞過煙霧，那弓手已逃到了七八丈外。

  方休施展輕功，正要去追，遠處，在弓手逃跑的方向，又有三支利箭連珠射來。

  「還有埋伏？」

  方休腳步一頓，揮刀劈飛利箭。

  這一耽擱，那弓手已和前方射箭之人匯合，逃到了樹林深處。

  方休猶豫了一下，並未去追。

  加上斬殺王屠戶的刀客，在場至少已有三名罡境武者。

  方休雖然對自己的實力有足夠的自信，卻也不想陷入圍攻。

  而且。

  看現在這架勢，天知道還會冒出怎樣的高手？！

  套用前世一句俗語：幾十兩銀子的月俸，拼什麼命啊。

  有王屠戶和龔子成的屍體在，已足以交差。至於幕後之人的身份，自有天狼幫的人幫忙去差。

  或許是知情人已被滅口，接下來的一路，倒並沒有出現什麼意外。

  方休提著兩顆人頭，回到鎮撫司把大致情況和自己的頂頭上司蕭隨風說了。蕭隨風立即提著龔子成的人頭，去了天狼幫。

  前後不過一炷香功夫，蕭隨風就折返回來。

  悄悄將方休叫到房中，從懷中摸出一個木盒：

  「這是天狼幫給的賠償，說是御下不嚴，冒犯了你。你安心收著便是。至於那王屠戶修煉邪功之事，你就不用管了。」

  這樣的結果，並沒有出乎方休得預料。

  「好。」

  淡淡點頭，伸手接過了木盒，當著蕭隨風的面打開。

  裡面裝著的，赫然是一株足有兩百年藥齡的老參。

  「嘿，這天狼幫出手可真是大方！」

  方休一聲輕笑。

  「呵呵，他們不大方不行，龔子成這事，可大可小。若不能叫你我滿意，他天狼幫的損失只會更大。」

  蕭隨風顯然對這樣的事已經習以為常，見怪不怪。

  聞言，方休不禁默然。

  地方幫派再厲害，也不過是鎮撫司的監管對象。

  該低頭時就必須低頭，哪怕明知是吃虧，也得笑著說這是恩賜。

  有道是「官」字兩張口。

  作為代表大周皇朝監管江湖的特殊機構，一旦鎮撫司將你劃歸邪魔之流，那就只有毀幫滅派逃亡江湖一途。

  天狼幫此舉，既是「識相」，也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收好老參，方休立即到鎮撫司附近一間無人居住的廢屋，將幻月宗大長老的屍體取了出來。然後，大搖大擺地帶回了鎮撫司，並親自做了登記。

  幻月宗大長老之死，有許多人親眼目睹，最後是方休亮出鎮撫司的令牌將屍體帶走，這事情隱瞞不住。幻月宗之人很快就會找來，方休得提前走好流程。

  果然。

  快下值的時候，姬玄英就找到了鎮撫司來。

  對於一位龍門境界的高手，洛川郡鎮撫司的人自然不敢怠慢。

  尤其是還事關幻月宗大長老之死。

  很快，蕭隨風和趙寒川，乃至正在養傷的鄭山河也趕了過來。

  「方小旗，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你為何不向我匯報？」

  趙寒川一來就藉機向方休發難。

  「趙大人，你恐怕搞錯了一件事，我的直屬上司乃是蕭大人。就算匯報，也輪不到你吧？」方休毫不客氣地回懟。

  「你……放肆！」趙寒川面色一黑，一聲怒斥：「你怎麼和上級說話的？我乃總旗，你不過一個小旗。再說，你也沒向蕭總旗匯報吧？」

  「趙總旗，此事可怪不得方老弟。是我今日給他安排的任務太多，他還沒顧得上匯報。」蕭隨風站出來替方休辯護，「你整日都躺在床上養傷，恐怕還不知道，今日城中出現了一個修煉邪功的屠戶，接連造下了兩起滅門慘案，還殺了衙門的一個通脈境捕頭。是方老弟親自追出城去，將那兇徒親手擒拿。其間，還殺了兇徒一名罡境修為的同黨。」

  蕭隨風說著，話音一轉，面向鄭山河：「鄭大人，方老弟之前在黑熊嶺，就救了趙總旗一命，殺了追殺趙總旗的一名罡境刀客。今日又立此大功，我建議，應該向上面提議將他升為總旗。」

  聞言，趙寒川的臉色霎時變得極為難看。

  有心想要反駁，卻又不敢開口。

  畢竟，蕭隨風所言黑熊嶺之事，在蕭隨風的刻意宣揚之下，已是眾所周知。整個洛川鎮撫司上下都知道，方休是他趙寒川的救命恩人。

  趙寒川此時若敢出言反對，便是恩將仇報。

  只是，若不反對，等真讓方休當上了總旗，再加上隨時有可能升任百戶的蕭隨風，兩人聯手，他在洛川郡這麼多年辛辛苦苦培植的實力，必將摧枯拉朽般土崩瓦解。

  趙寒川實在不甘啊。

  下意識地將眼神投向鄭山河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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