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推心置腹

  「咳……此事以後再議。當下，還是先處理幻月宗大長老之事，姬長老還在會客廳等著呢。」鄭山河打了個哈哈，轉移話題，「小方，你先說說具體情況。」

  「是，大人。」

  方休抱拳一禮，不緊不慢地回答：

  「嗯，是這樣的。昨晚我家中忽然來了蟊賊，卑職起身追賊，追至向前街時，忽見前方人群聚集，幾名捕快正準備處理一具屍體。」

  「卑職識得那具屍體乃是幻月宗的大長老，就主動開口，將屍體帶走……」

  方休話未說完，就被趙寒川打斷：「你如何識得幻月宗大長老？」

  「實不相瞞，內人也是幻月宗的弟子，她師父正是外面的姬長老。」方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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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帶走了屍體，又識得對方身份，當知此事重大，為何不立即回鎮撫司上報？」

  趙寒川再次質問。

  方休淡淡地瞥了對方一眼，繼續面向鄭山河回答：「卑職原本已在回鎮撫司的路上，不過，半路又忽然得到消息，說魚龍幫出了亂子。魚龍幫數百幫眾，且均身具武功，其中不乏武道高手，一個不慎，極有可能禍及全城。」

  「卑職不敢耽擱，只好將屍體匆匆藏在附近一間廢棄房屋，第一時間趕往魚龍幫，協助唐幫主處理了叛亂……」

  「什麼？幫助唐閔鎮壓叛亂之人是你？」趙寒川再次驚呼。

  「哈，原來趙大人也聽說了此事？」方休佯裝意外。

  其實，魚龍幫昨晚出了那麼大的變故，以鎮撫司的情報能力，不可能不知。

  只是，知道的沒那麼詳細罷了。

  能斬殺周有志這等高手力挽狂瀾，趙寒川等人還以為是賀驚濤手下的高手出手。

  畢竟，如今在洛川郡，也就賀驚濤麾下來自江北道的鎮撫司高手有這等實力。

  哪曾想，竟是方休這個小旗！

  趙寒川接連自討沒趣，也不想再助長方休的威風，隨便敷衍了一句，便拱手告辭：「鄭大人，既然姬長老和方小旗有那層關係，那便由他去和姬長老解釋吧。趙某還有要事，就不奉陪了。」

  「嗯。」鄭山河淡淡點頭。

  江北上層武道圈子就這麼大，鄭山河和姬玄英顯然也是打過交道的。

  兩人隨便寒暄兩句，便步入正題。

  「方小旗，你把相關情況，向姬長老通報一下。」鄭山河隨口吩咐。

  「是。」

  方休拱了拱手，將之前的說辭又重複了一遍。

  姬玄英的眼神緊緊盯著方休的每一個表情，直到方休閉口，方才不甘收回目光，沉聲問道：「張長老的屍體何在？」

  「就在側廂停屍房。姬長老若是需要，我可以讓人幫忙送回幻月宗。」鄭山河搶先開口，主動送起了人情。

  「如此，就有勞鄭大人了。」

  姬玄英果然道謝。

  「嗯？！」

  看到屍體的瞬間，姬玄英的瞳孔猛地一縮。

  因為那屍體的腦袋和身體，竟是分離的。

  而且，脖子上的傷口明顯經過了處理，已經看不出原本的致命傷痕。

  唯一能判斷的，是死前曾中過劇毒。

  這自然是方休的手筆。

  飛刀的傷勢太過明顯，知道方休擅使飛刀的人不在少數，若不做偽裝，很容易就能被人聯想到他頭上。

  「方小旗見到張長老之時，屍體就是這樣的麼？」

  姬玄英目視方休，寒聲問道。

  「第一次見到之時，並非這樣。當時，張長老的脖子上只有一道傷口，應該是被刀兵割斷了喉管和喉骨。」方休面不改色地回答，「等我處理完王屠戶之事回來，屍體就變成了這樣。」

  當時，方休以鎮撫司的身份出面帶走屍體之時，有不少目擊者，根本瞞不住幻月宗的調查。所以，只能將一切歸咎在將屍體放置在廢屋那段時間。

  姬玄英的目光在方休身上逡巡了半晌，方才意有所指地開口：

  「看在洛璃的份上，我提醒方小旗一句，此事本宗掌門肯定會親自過問，到時候說不定還會來找方小旗了解情況，還請方小旗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多謝。」

  方休隨口道謝。

  從今日來到鎮撫司之後，姬玄英對方休的稱呼一直都是「方小旗」，那分生疏和不滿，毫不掩飾。

  方休也不在意。

  如果幻月宗的人不肯罷休，他也不介意讓幻月宗換一個宗主。

  龍門巔峰，他也不是沒有殺過。

  「不過，《蠻熊金剛身》的修煉進度，恐怕得加快了。」

  有一位偉人曾經說過，戰略上要藐視敵人，戰術上則要重視敵人。

  方休深以為然。

  「老弟，這位姬長老看起來似乎對你不太友好啊？」

  姬玄英和鄭山河走後，蕭長風好奇開口。

  「確實不太友好。這女人原本是想撮合內人和他們幻月宗的少宗主張北辰，可惜，被我捷足先登。後來，張北辰在寒山城失蹤，當時我又恰好在附近。所以，這女人一直懷疑張北辰失蹤之事和我有關……」方休解釋了大致的因果。

  「原來如此。」蕭隨風恍然點頭，隨即神情一正：「那你確實得小心了。那幻月宗宗主張擎蒼，我也略有耳聞。聽說此人行事相當霸道，近乎蠻不講理。而且，我聽說他夫人也於近日在洛川城外失蹤。兒子老婆相繼失蹤，又死了宗門大長老，那張擎蒼此刻，多半就像一個炮仗，一點就著。可千萬不要讓他把火氣撒在你的身上。」

  蕭隨風頓了一頓，誠摯開口：

  「要不這樣？我請我父親收你為義子。有了這層身份，那張擎蒼必然不敢太過分。」

  「呃……多謝蕭兄。還是算了。怎麼說，我也是鎮撫司的小旗，那張擎蒼還敢對我動手不成？」方休搖頭。

  「明面上他自然不敢，就怕暗地裡下手。」蕭隨風語重心長，「老弟，你讀書人出身，涉世不深，根本不知道這世道的黑暗。再強硬的規則，也終究抵不住利益的交換。」

  「鎮撫司為了維護表面的聲名，會庇護所有鎮撫司成員，對所有敢於傷害鎮撫司成員的人或勢力以暴擊。但若對方暗中動手，不讓外界知道，不損鎮撫司的威名，再從某些方面給以補償，那可就不一定了。」

  蕭隨風幽幽一嘆。

  「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大家之所以加入鎮撫司，更多是因為鎮撫司帶來的身份和利益，而非什麼匡扶社稷整頓江湖的狗屁理想。」

  「既然大家本就沒那麼高尚，自然難免有人會做出出賣同僚暗害自己人的齷齪交易……」

  「老弟你還年輕，可一定要保持警醒！」

  「嗯，多謝蕭兄！」方休鄭重道謝。

  對方能如此推心置腹地跟他講這些，是真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不過，方休有自己的打算和秘密。

  只好解釋：「蕭兄放心，我剛好感覺修為達到了瓶頸。這幾日都會在家閉關修煉。不會給幻月宗之人下黑手的機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