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重生80,搬空家產,帶知青老婆回京> 第52章 半簸箕面換了三塊豆腐

第52章 半簸箕面換了三塊豆腐

  丁茂才用半簸箕雜麵換豆腐,是三天前的事。

  磨坊附近的人家都知道,張記豆腐坊每天清早推車走村串巷。誰家沒有現錢,也可以拿黃豆、雞蛋或者糧食換。

  丁茂才把機器底下掃出來的雜麵裝進布袋,換走三塊豆腐。張家捨不得吃細糧,當天下午便把那袋雜麵摻進苞米麵,蒸了滿滿一鍋窩頭。

  一鍋十三個。

  張家老兩口吃了四個,大兒子一家拿走五個,剩下四個被推車賣豆腐的小兒子帶在路上。

  「他去哪幾村賣過?」周站長問。

  張老太太茫然地搖頭:「他每天都走好幾個村,餓了才吃,誰知道在哪兒吃的?」

  「剩沒剩?」

  「哪能剩,大小伙子一頓四個都不夠。」

  陸長青看了一眼記錄,沒有急著往地圖上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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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吃下去的窩頭已經追不回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猜他在哪條路上吃過,而是把張家三房人找齊,問清有沒有把窩頭分給別人,近幾天是否發熱。

  張家小兒子傍晚才被找回來。

  他凍得臉通紅,一聽說窩頭可能有問題,先是愣了愣,隨即把豆腐車一推:「不可能,我今早還吃了倆,照樣騎了六十里地。」

  「現在沒事,不等於以後不會有事。」何醫生給他量體溫,「也不等於一定有事。你先把經過說清楚。」

  「有啥好說的?四個窩頭我吃了三個,剩下一個給了修車的老邱。人家沒收我補車鏈子的錢,我總不能白占便宜。」

  老邱在縣城南門修自行車,接觸的人更多。

  張家人一聽縣城,頓時慌了。張老太太拽住陸長青的袖口:「小同志,這要真傳進城裡,我們家是不是攤上大事了?」

  「先別自己嚇自己。這個病不是誰咬一口窩頭,就能一傳十、十傳百。現在追的是受污染的食物和粉塵,不是把碰過老邱的人全抓回來。」

  老太太似懂非懂,手總算鬆開了。

  調查人員分成三路。一路去縣城找老邱,一路追那名插隊磨麵的騎車人,陸長青和何醫生則去了磚窯。

  磚窯建在村東荒坡上,煙囪冒著灰黑的煙。二十三名工人白天幹活,晚上有十二人住在土坯棚里,剩下的人各自回家。

  送來的兩屜窩頭總共二十八個,工頭嫌硬,放在爐邊烤過。吃的人說不清各自拿了幾個,只記得有個十七歲的學徒沒搶上,在旁邊罵了半天。

  「沒吃反倒成好事了。」學徒咧嘴笑。


  「你幫著搬過裝窩頭的筐沒有?」陸長青問。

  「搬了啊,還拿手掰開看過,裡頭又沒肉,我才沒吃。」

  學徒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陸長青讓所有人排隊登記。真正吃過的十四人,徒手接觸後又抓飯、抽菸的五人,只在同一棚里幹活的四人,分別標記。

  工人們起初還算配合,聽說要每天量體溫、有人不舒服得停工檢查,工頭先不樂意了。

  「一天不干就少一天工錢。」一個上了年紀的工人也跟著說,「你們讓我們觀察,家裡可沒人替我們吃飯。」

  另一個年輕人把手往袖筒里一插:「我這幾天本來就腰疼,搬磚的人誰腰不疼?照你們這麼寫,我們是不是全得住院?」

  陸長青讓他把疼的位置指出來,又問有沒有發熱、眼眶疼和尿量變化。年輕人答完,才發現所謂「腰疼」也要連著其他表現看,並非誰喊一聲疼就算病。

  「登記不是扣工錢的名單。」陸長青說,「每天開工前、收工後各量一次體溫,不耽誤砌窯。真有異常,由衛生院出證明,生產隊再按誤工情況協調。誰要是為了怕扣兩塊錢瞞著,最後倒下的不止你一個,整窯的人都得停。」

  磚窯上的人彼此看了看。他們最怕的不是抽血,而是穿白大褂的人記完名字便走,剩下誤工、吃飯、家裡老人孩子都沒人管。如今連這些瑣碎事都說到,才有人主動把吃窩頭的先後補全。

  掌秤的老工人記性最好。他說窩頭不是同時分的,第一撥夜班八個人每人兩個,白班六個人各拿一個,餘下的放進棚里,後來被誰吃了便不知道。

  工頭也承認裝走兩個,給住在丈人家的兒子吃了一個。調查員立即去封存剩下的,名單上又添了一人。

  「磚出一窯就得趁熱倒,一停全砸手裡。誰咳嗽兩聲都往醫院送,我這活還干不干?」

  「咳嗽不是判斷標準。」陸長青把症狀寫在一塊木板上,「發熱、頭疼、腰疼、眼眶疼,皮膚有出血點,尿量突然減少,有這些情況馬上報。沒症狀的人照常幹活,但吃住分開,別再把剩下的糧往外送。」

  「出了事誰賠我的磚?」

  「人出了事,磚賠給誰?」

  陸長青沒有提高聲音,工頭卻被問得沒了話。

  何醫生趁機和公社協商,由生產隊臨時補兩個人手,不讓磚窯因為登記就停工。工人見不是一來便封門,牴觸也少了許多。

  臨走前,那個沒吃窩頭的學徒偷偷追出來。

  「陸同志,我師父今天沒來。」

  「為什麼?」


  「他說昨晚著涼,渾身疼,在家躺著。我剛才當著工頭沒敢說,怕工頭扣他工錢。」

  陸長青馬上問清地址。

  師父姓陳,四十二歲,是磚窯掌火的老師傅。昨天中午吃過兩個窩頭,下午便回了鄰村。

  何醫生看了一眼手錶:「發熱時間太早了。」

  從吃窩頭到昨夜,滿打滿算不到一天,並不符合他們前面摸出的發病時間。

  「可能只是著涼,也可能他更早接觸過別的東西。」陸長青說,「先看人,不能因為時間對不上就不去,也不能因為他吃過窩頭便直接算進去。」

  兩人趕到陳師傅家時,院門緊閉。

  路上,何醫生還在琢磨那個發病時間:「若真不到一天,就和窩頭無關。可村里一聽他吃過,明天肯定傳成吃一口便發病。」

  「所以記錄上要把日期寫在病名以前。」陸長青說,「人腦子愛記最像答案的那件事。窩頭擺在眼前,更早的接觸反而容易被忘掉。」

  「你以前真沒參加過防疫調查?」

  「沒參加過。」

  陸長青頓了頓。上一世他接的是別人已經篩過的危重病人,很少親自踩著泥路去找一隻面袋。如今從病床倒著往源頭追,他才真正看見,一張薄薄的病歷前面,藏著多少生活里的小岔口。

  鄰居說他媳婦一早借了驢車,把人送去了縣醫院。

  「燒得說胡話,鼻子還流了血。」

  何醫生轉身便往外走。

  陸長青卻在門口停了一下。

  陳家屋檐下掛著一隻藍布面袋,角上沾著白色粉末。

  和磨坊老闆描述過的,那名騎車男人后座上的袋子一模一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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